第259章走自己的路
這次飛機上的遠程通話讓埃克斯意識到，即便是成為米高梅的董事局主席，身份地位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可林明陽在對待某些問題上依舊保留著固有的堅持。從《錄取通知書》到《三個傻瓜》，如果說那時候的林明陽大膽諷刺教育體制的弊端還是出于青春叛逆的沖動的話，《血鑽》、《第九區》這樣的作品已經不單單能夠用叛逆能夠解釋得清楚。
埃克斯一直不明白林明陽的腦子里為什麼會有那麼深邃的思想，唯一不同的是，林明陽以前並不掩飾這些在埃克斯看來甚至有些危險的觀點，但現在他已經懂得將那些犀利的想法包裹起來，平時不輕易顯山露水，可偶爾露出的鋒芒依舊鋒利如故，讓人脊背生涼。
林明陽在《變形金剛2》即將拍攝的時候流露出對美軍的反感情緒，這讓埃克斯心里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在林明陽和埃克斯達成共識之後，邁克爾-貝盡管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不得不按照投資方的意見修改了影片的拍攝方案，增加個體變形金剛的打斗，而減少總體變形金剛的數量。
而林明陽也算是照顧到了他的情緒，影片的拍攝經費最後只是在2億美元的基礎上削減了零頭，總的來說邁克爾-貝依舊有十分充裕的資金去完成他的想法。
影片將會在全球不同的地方進行取景，而變形金剛最後的那場驚世大戰最後將在埃及金字塔上演，邁克爾-貝這樣的安排多少也是為了迎合不少人關于金字塔是外星文明產物的觀點。除了敲定拍攝方案、確定自己角色表演細節之外，林明陽再沒有對這部影片有任何的「指手劃腳」，他甚至以這段時間身體疲憊為由，推掉了監制的名頭。林明陽「懶」起來，埃克斯還真拿他沒辦法，但真正讓埃克斯擔心的還是那天在飛機上，他和自己說的那番話。
林明陽一反常態的對這部影片「不理不睬」，埃克斯就已經從中察覺到了異樣，在劇組出國進行外景拍攝前的送別酒會上，埃克斯特意把林明陽拉到一個僻靜的陽台上。
在听完了埃克斯的擔憂之後，林明陽拍拍他的肩膀，一臉輕松的說道︰「什麼時候我的調侃都能讓你這麼的緊張兮兮的，這也太夸張了吧你放心好了，那些只是我對這部影片的一些個人看法，邁克爾-貝怎麼去拍是他的事，就如你經常掛在最邊上的那句話，對于電影公司而言，票房才是最值得關注的結果」
埃克斯搖搖頭，「可我以前每次這麼說你都能找出一大堆理由反駁我，而你現在不再堅持，這才是我最擔憂的事情」
林明陽突然笑了起來︰「擔心我和你一樣徹徹底底的淪為一個商人？」
「雖然我並不覺得變成一個商人有什麼不好，但電影畢竟還有藝術的細胞存在，偏偏藝術的存在又是無法用金錢來量化的，所以正如你所說，我是一個成功的商人，但永遠不可能成為優秀的電影人。」埃克斯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很認真的看著林明陽︰「我希望你能夠堅持自己的方向和道路」
林明陽用舉著酒杯的手朝大廳里指了指，埃克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斯皮爾伯格和邁克爾-貝正在那里熱烈的交談著，兩人身邊圍了不少人，他們應該在討論一個很有趣的話題，場面看上去很熱鬧。
「面對《變形金剛》這樣一個誘人的題材，斯皮爾伯格為什麼不自己拍這部影片，而要找邁克爾-貝來做，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是說他的想法和你一樣？」埃克斯馬上就听明白了林明陽的意思。
「斯皮爾伯格未必想我一樣討厭美國對外的軍事干預政策，但他也明白《變形金剛》帶有濃重的冷戰色彩，對于他這樣的大導演來說，影片未必要十分出彩，但一定要整出點別人沒有的內涵，這樣才能顯示出水平，可偏偏《變形金剛》達不到這樣的要求，所以果斷的放棄並不是什麼遺憾。」
似乎是感應到有人正在談論自己，斯皮爾伯格和邁克爾-貝不約而同的扭頭朝這邊看過來，林明陽很自然的端起酒杯，遙敬了他們一杯，等那兩人都背過身，他又接著剛才的話題款款而談︰
「有一種人生來就只會拍一種片子，這種人就算混了十年八載的也不會由一個成功的商業片導演變成電影大師。在我看來邁克爾-貝就是這樣一位典型的類型片導演，而且他還比很多類型片導演還純粹。他這個人就只會拍一種片子，吳宇森的暴力美學或許還能成為一種電影標識，成為一個符號，讓人敬仰讓人追隨。但邁克爾-貝純粹就是爆炸特效的代言人，根本不管任何美學的提升，觀眾怎麼爽就怎麼拍。」
埃克斯反駁說︰「站在觀眾需求的角度，他這麼做並沒有任何的錯。」
「他當然沒錯，特效也沒錯，可問題特效從來都不是影片的全部，《超人》、《蜘蛛俠》賣的是人物塑造，特效是吸引的招牌看點之一；《指環王》賣的是史詩劇情，特效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泰坦尼克號》賣的是故事和感動，特效是氣氛的籌碼。《變形金剛，》第一部還可以說是人們回憶童年的記憶，而現在這部從頭到尾的宣傳和電影展現的東西，除了特效還是特效。」
「看看劇本你就知道邁克爾-貝這次的野心有多大，他是打算把這2個半小時的故事扯圓扯整了，而且將這中間的每一個場景都安排滿了爆炸和變形金剛的打斗，這麼做固然能夠讓觀眾們看得過癮，但他這麼做完全將好萊塢未來特效之路給搞死了，這以後什麼片子大家看到特效都只會想著拿著去和《變形金剛》比，都想著求多求滿，場面都要往大了做，長久以往只會讓同類型商業片的故事性越來越單薄，要是那一天技術滿足不了人們對于特效的要求，這類影片也就算是完了」
「你看到了這種趨勢，可你並沒有試圖阻止？」埃克斯以一種幾乎陌生的眼光看著林明陽，在他的認識的林明陽從前可不是這樣的。
「邁克爾-貝只不過是這股趨勢中的典型代表，也可以說他只不過是時代潮流選出來的代表，改變他並不能改變根本上的問題。」說到這里的時候，林明陽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壞笑，「這種模式的弊端還要等幾年才會顯現出來，至少在目前它還算是一種成功的商業電影模式。我總覺得失敗的教訓要比成功的經驗更有用，要想讓別人跟著你走，就得先讓別人無路可走」
《變形金剛2》比原計劃的開拍日期晚了三個多月，為了盡快讓這部影片上映，邁克爾-貝在制定拍攝計劃的時候往往將劇組的日程安排得滿滿的。在海外拍攝的這段時間里，劇組一直在不斷的趕進度，每到一處，劇組的其他成員手里都有干不完的活，作為影片的主角，林明陽反倒成了劇組里最清閑的人。
在埃及的取景對于劇組其他成員來說絕對最難熬的經歷，可對于林明陽來說，這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更像是在旅游度假。每天除了拍攝之外，他要麼到金字塔附近游覽一番，要麼就是悠閑的躺在帳篷里，抱著一個冰鎮過的椰子津津有味的吸上幾口。
因為林明陽身份的特殊性，他所有的要求都能得到滿足，偏偏他在劇組里又不喜歡搞特殊化，所以劇組里其他的成員也統統享受到了冰鎮的椰子或是可樂。邁克爾-貝在工作的時候動不動就會發脾氣，劇組里私底下大家湊稱呼他是「魔鬼」，而林明陽的存在不僅給所有人都帶來了好處，而且在邁克爾-貝大發雷霆的時候，只有他出面說話才能壓制住邁克爾-貝的怒氣，所以他儼然就成為了大家心目中的「天使」。
林明陽在劇組生活得很愜意，除了人緣好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無論到那個地方拍攝外景，他的帳篷一般都會和梅根的帳篷挨得很近，梅根經常都會到他的帳篷里來「坐」一會兒。
可惜兩個鄰居之間的好事經常會被人打擾。有一次，林明陽和梅根正在親熱之際，突然听到帳篷外有人再叫自己的名字，他走出的時候看到一名配合影片拍攝的美國大兵羞澀的站在那里，他很客氣的將他請進自己的帳篷，原來他是來向林明陽和梅根討要簽名。
這樣的請求林明陽自然不會拒絕，奇怪的是對方不停的在說抱歉。梅根還以為他看穿兩人的事情，為此還有些尷尬。可等他們將這位靦腆的美國大兵送出去的時候，才發現突然間就出現了一群拿著紙和筆的美國士兵，他們都是來向林明陽和梅根討要簽名的，而之前的這位只不過是他們派出的先頭部隊。
林明陽和梅根的幽會就這樣泡湯了，以至于後面林明陽不停的抱怨，再這樣突然的被打斷，他很可能會從此「一蹶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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