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于是也坐了下來,就坐在陸辰的旁邊,這一次陸辰總算露出笑意。
「這次,你可滿足?」玄親王玩味的問道。
陸辰依舊含笑,道︰「這就夠了。」
「難道你就不想品嘗一下我的香茶,這可是湘南盛產的君子茶。」
陸辰搖搖頭道︰「不想,因為我不是君子,君子不會收人錢財,君子更不會拿了別人的錢財還幫別人去做事。」
玄親王又笑了,道︰「那這麼說來,你是小人了?」
陸辰再次搖搖頭道︰「我也不是小人,因為小人拿了你的錢財後不僅不會來幫你,說不定還會反噬你一口。」
「那這麼說來,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我是一個可以幫你做事的人,你做不到的,你需要我的,我都可以幫你辦到。」
玄親王忽然沉默起來,一句話也不說,親自端來一杯「君子茶」,走到陸辰面前,道︰「這杯茶是我敬你的。」
陸辰不接,只是問︰「為什麼?」他這是明知顧問,他知道玄親王並不是因為自己能幫他忙才敬自己茶,而是因為,自己能夠和玄親王博弈,能夠和他平起平坐。
一個人,若是在高位上站得久了,便會感到孤獨,這份孤獨並不源于,而是精神上的空虛!
試想,若是一個人空有家財萬貫,高官厚祿,身邊卻沒有任何一個知音人,那麼這個人將是何等的孤獨!
玄親王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但他又並非完全是這樣的一個人,因為他的性格平淡樂觀,所以他即便是孤獨,也會找盜鈴自己愉悅起來的方法。
比如,找人來教訓不知天高地厚的懷寧君主。
「因為這是我敬你的。」久久,玄親王才鄭重地出聲。
「好,就沖這句話,我即便不是君子,也要喝了你這杯茶!」陸辰一把接過茶杯,僅一口,便全部喝了下去。
茶味苦澀,但他絲毫不覺,因為他也有和玄親王一樣的感覺,它們是一樣的孤獨與高傲!
一口飲盡,陸辰直截了當地問道︰「她在哪里?」這個「她」,自然指的便是懷寧君主。
玄親王答道︰「此時此刻,她大約正在長安營中嬉鬧。」
「長安營!」
听到這話,首先做出反應的並不是陸辰,而是凌雲!他的雙手劇烈的顫抖,卻不知因為喜悅還是恐懼。
「長安營究竟是個怎麼樣的地方?」陸辰問道。
「長安營不是個地方。」
「那是什麼?」
「長安營,是一個專門訓練人才和鍛煉人才的軍營。」玄親王深呼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深遠,似乎要把時間都看透。
從他的眼神中,已經說明了,他曾經也去過長安營,並且在那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好吧,我們現在就動身,去長安營。」
「現在?」
陸辰道︰「當然是現在,難不成你想等到天黑了再去?」
玄親王無奈道︰「也好,我只是認為你停留的時間太短,不如再喝些茶水再走不遲。」
他在遲疑,遲疑著究竟是否要帶陸辰到長安營中去。
凌雲也在遲疑,他遲疑著,究竟要不要告訴陸辰長安營究竟是什麼地方。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卻是清楚得很,長安營,乃是大元王朝最恐怖也是最神聖的修煉聖地,在哪里所有的人不論王公貴族還是高官子弟,只要一進長安營,就必須勤學苦練,因為每年每月都會有對應的考核,若是經過了考核,那必然會出人頭地,若是沒有經過考核,那勢必就會永生永世烙上失敗者的印記。
只因長安營的規矩太嚴格,只因所有知道的人都將他視為最高的武學聖地。他的地位比起來就相當去從前的雪羽書院,只不過二者一個是文,一個是武。
凌雲的理想便是可做當一名出人頭地,統帥千軍的大將軍,而長安營的規矩便是,任何通過年度考核的人,都可以在軍中謀得校尉的軍職,這就說明,只要通過考核,未來的路就將悵然無阻。
凌雲也想加入長安營,不過長安營的規矩太嚴,來歷不明的人是不會輕易招收進去的,除非有人作保,當然沒有人可以為他作保,他也不能跟玄親王說,因此他只能埋在心底,因此,當听到長安營的時候,他的手會顫抖。
「你在遲疑?」陸辰忽然開口問道。
玄親王搖搖頭,道︰「我不是遲疑,我只是謹慎,長安營規矩太嚴,就連我也不可以輕易觸動,而帶陌生人進入長安營本就是一件不合規矩的事情。」
凌雲忽然皺了眉頭,他知道長安營規矩雖然嚴格,但卻只針對內部人員,再說了也並沒有嚴格規定外人不可隨意進入。要不然那懷寧君主又怎麼能進去?他實在是不解玄親王的用意,但它卻硬是將這點疑惑壓在心里,不去過問,因為玄親王總會有自己的道理。
陸辰卻反問︰「什麼叫做陌生人?」
玄親王嘆息道︰「也就是身份來歷不明的人。」
陸辰答道︰「我叫陸辰,今年十六,是王爺身邊的伴讀書童。這樣夠了吧。」
玄親王眼前一亮,道︰「夠了,這就夠了,只是……」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陸辰,只見陸辰一身青色布衣,質樸無比,而自己卻錦衣華服,相差甚大。
「來人,挑選一套質量上乘的青衣送上來!」
很快,便有僕人送來衣服,給陸辰遞了過去。
陸辰不接,他知道玄親王並不是瞧不起自己,但他卻不能忍受,道︰「不必了。」
說罷,招呼了凌雲,起身向門外走去,陸辰看得出來,玄親王在試探自己,所以他此時,也在試探玄親王。
「我是為王爺辦事,不是為這件衣服辦事,既然王爺不肯,那也就算了,奈何啊……」陸辰邊走邊道。
玄親王看著陸辰離去的背影,不禁笑了出聲,原來他是在試探陸辰,他並不是故意刁難陸辰。隨即,他遞給凌雲一個顏色,道︰「你先攔住他,我隨後就到,咱們一起去長安營。」
長安營也並不遠,就在寧安城外西北面的一片密林里,密林不是非常隱秘,甚至是十分扎眼,因為寧安城四周都是平原,唯獨這里是密林。
而長安營就在這密林之中。
在許多人眼里,長安營並不是秘密,但知道的人總以為這是一個專門鍛煉人才的軍營,就像是打造武器一般,源源不斷的輸出武道高手加入軍隊。其實並非全部如此,長安營,是一個非常大的機構體系,鍛煉高手只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
這個道理,在陸辰一見到長安營的真面目時就已經明白了。
現在,他們一行三人就已經抵達了長安營。
長安營並不是一個軍營,而是一個大一點的村莊,長安營的大門就是一塊木頭牌坊,門里面便林立著許許多多的大小帳篷。
陸辰坐在一匹棗紅馬上,遙望而去,心中頓生向往,這里就是可以與雪羽書院比肩的武學聖地,他向往武道,他也想習武,因為他懂,只有實力才能讓自己走的更遠。
而玄親王坐在一匹白龍駒上,他身穿銀色的錦衣,看上去英氣無比,黑亮的長發向後捋去,腦袋上還帶了一個楠木做成的頭冠。
最後一人就是凌雲了,他坐在一匹黑色的馬上,一身勁裝,看著長安營的牌坊,眼神忽然變得痴迷。
三人是騎馬趕來的,此時在長安營門前停了下來。
「待會兒我們進去,一切听我指令行動,先禮後兵,先文後武,這次一定要那小丫頭記住這次教訓,這樣的機會真是千載難得!啊哈哈……」玄親王說著,眼神中透漏出一股興奮之色,他總算能給自己找點樂趣了。
說完,三人紛紛下了馬,陸辰本不會騎馬,因此玄親王給他準備了一匹被訓練的最溫馴的小馬,因此一路上才沒有被刷了下去。
玄親王走在最前面,二人相繼其後。
「等等。」還未走入門去,陸辰便停了下來。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麼?」玄親王也放慢了腳步。
但陸辰卻又搖搖頭,道︰「這次,我若幫你贏了懷寧君主一次,不知王爺可有什麼賞賜?」
他本想問,玄親王究竟為何要委托自己勝過懷寧郡主,難道真的是因為懷寧君主不給他面子麼?還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陸辰知道,一個人就算再怎麼空虛和孤獨,也不會故意去找麻煩的。
但話出口時,又變成了賞賜。
玄親王卻並沒有在意,他的臉上帶有一抹高傲,道︰「你若是可以幫我這一次,我就答應給你一個承諾,一個在我能力範圍里的要求。」
他出口極為闊綽,要知道,諾言,是從不輕易許出的,但凡說出的諾言,那一定要兌現,更何況他是皇家三皇子,地位超然,這可真可謂千金一諾。
陸辰笑了笑,道了聲︰「好!必不負王爺使命。」
玄親王也笑了笑,不再言語,帶領著陸辰和凌雲,向長安營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