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李天鷹是打架打出來的交情。
李福貴為兒子起名李天鷹,名字很是響亮,小伙子和他爹簡直是兩個人,李福貴的身材瘦小,李天鷹是人高馬大,長的威武雄壯,比我小兩歲,農村的粗糧把他哺育的健壯結實,隊長兒子這個特殊的角色又讓他處處高人一等,在生產隊是耀武揚威,橫踢馬槽子。
他看不起知識青年,認為我們是到生產隊和他們搶飯碗來了,小子是個一等一的勞力,能干活,舍得下力氣,懂得點機械知識,隊里的拖拉機手,駕駛著一輛泰山-25型拖拉機。
泰山-25型拖拉機是山東拖拉機廠1969年研制成功的輪式拖拉機,發動機為2缸、24馬力、295型柴油機,該機設有液壓懸掛機構,配備各種農具可進行水、旱田的耕、耙、播、收、運輸和固定作業,產品性能較好,是生產隊的寶貝。
那一年他也不過十六七歲,脾氣沖膽子大,開著拖拉機滿街亂跑,發動機的聲音老遠就能夠听到,女人小孩馬上會躲起來,怕濺一身泥。
李福貴這個村官可不是一個小村官。
李福貴在自己的家鄉可算是根深蒂固,背景極深。首先他是縣人大代表,每次縣大人開會都少不了他,其次他與雙遼大隊的大隊書記李奎山是親戚,李奎山還得叫他一聲老舅。另外李福貴還有一個殺手 ,就是他與原雙遼縣一把手蕭雲山蕭縣長個人關系不錯。
李福貴的父親與縣委蕭書記是老交情,當年蕭雲山由于運動受牽連下到雙遼生產隊勞動改造,李福貴的父親是生產隊的隊長,沒少照顧他,當時是要冒風險的,好在山高皇帝遠,老李家又是烈屬,李福貴的爺爺是抗美援朝的英雄,立下過大功,最後犧牲在朝鮮戰場上,誰敢把烈屬怎麼樣呢?
李福貴父親的感情投資換來了報酬,蕭雲山官復原職後經常下到雙遼生產隊來看老李,要不是李福貴沒文化大字不識幾個,沒準現在是縣里的一個官了。
蕭雲山喜歡美食,雙遼生產隊地界上有一座山,名叫秀山,秀山不算高,卻山清水秀,風景宜人。秀山有一條河叫秀水,秀水的源頭是從一個天然山洞里流出來的地下水,清澈透明,喝一口甜絲絲的,秀水出產一種魚,無鱗,尺把長,鮮女敕無比,有個很好听的名字叫「秀水神魚。」
「秀水神魚。」產量極低,長成成魚要經歷七八年,長到一尺來長才有經濟價值,成為地地道道的美食。「秀水神魚」又極難捕捉,下網不行,垂釣更不行,秀水尚未開發,完全是自然狀態,河里食物充分,「秀水神魚」不缺食,所以根本不上鉤。
不過世間萬物都有相符相克之狀,「秀水神魚」最喜歡一種食物,就是秀山的「神娃」。
「神娃」是一種青蛙,個頭不大,兩公分長短,渾身發綠,綠的和樹葉沒什麼兩樣,卻有一對極大的眼楮,發紅,紅的像瑪瑙,鳴叫的聲音像未滿月的孩童,清脆響亮。
抓住「神娃」放在特制的籠子里在放入水里,「秀水神魚」聞味前來,也只有一尺長的魚才能夠吞食「神娃」,成為籠中之物。
但是想抓「神娃」成為誘餌卻難上加難。
「神娃」的顏色與樹葉相差無幾,趴在葉子上根本就看不出來,你會說它不是有一對紅眼楮嗎,這個小動物聰明在它會閉上眼楮,不讓你發現,而且又極靈活,兩腿有力,行動迅速,轉眼即逝,雙遼村除了李福貴有本事擒獲它外,沒有人能夠手到擒來。
每年開春,「秀水神魚」交配產卵時,李福貴就要去秀山一趟,抓兩條「秀水神魚」送到縣里,蕭書記就有口福了。到了深秋,「秀水神魚」最肥時蕭書記必須親自下鄉來到雙遼生產隊,鎮里的公社的大隊的領導如眾星捧月,前後照顧著,在李福貴家,書記與民同樂,李福貴照例把炖的香香的「秀水神魚」端上來,書記能與民同樂,卻不能與民同食,「秀水神魚」只有兩條,李福貴一次決不會多抓,殺雞取卵的事情他不做。
以後,蕭書記的兒子蕭鵬成為接班人,繼承了父親美食家這個榮譽,不過多了一條,也喜歡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