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下官場,不僅幾乎是無酒不成席,而且是無好酒不成席。因為是公款吃喝、公款招待,用不著掏個人腰包,所以,酒要檔次高,才能顯示規格高。酒要喝好甚至直到把人喝倒,才能顯示熱情。
酒不僅被用來勾兌感情,還被用來勾兌業績、利益、權力甚至情色。有這樣一種「理論」︰只要沒把公款裝進個人腰包,吃了喝了算不了什麼,有不少人對于在官場多年「吃了個肚兒圓」頗為坦然。
李天鷹要的是五糧液,而且一要就是好幾瓶,我知道他是因為那次我們在《春來酒店》沒有喝好而內疚,今天管夠。副鎮長彭勇是個酒鬼,看見五糧液眼里放光,當時五糧液的價格是200多元一瓶,徐志強在任時是喝不到它的。
李天鷹很高興,先是給我和沈鴻雁斟滿酒,由于是在縣政府時間長了的關系,我的酒量也被練了出來,有一句民謠是這麼說的︰「能喝八兩喝一斤,這樣的同志可放心;能喝一斤喝八兩,這樣的同志要培養;能喝白酒喝啤酒,這樣的同志要調走;能喝啤酒喝飲料,這樣的同志不能要。」
在如今領導的眼里,每天忙于工作誤了吃飯,公家理應請他吃上一頓「工作餐」。平常因上鏡應酬穿著差了會有損單位或地方的「形象」,動用公款買套名牌衣服,也完全合乎「情理」。至于出差在外,累了去洗洗頭,煙癮犯了去買條中華煙,拿回單位報銷就更不用大驚小怪了。
所以,無酒不成席成為中國的酒文化,因為領導的聚會,承載了太多的「意義」。企業公關關系酒,權力升遷賄賂酒,招標競標感謝酒,私人盛宴人情酒。不少人樂于通過喝酒這一渠道找到更便捷、更「實惠」的升遷之路、致富之道。
因此,為了達到目的,「酒」被用到極致,當酒精的社會作用被放大,人們便不顧自己的身體、不顧對方的感受,用敬酒詞「勒令」對方喝下去。
李天鷹給我們的是能夠裝五錢酒的酒杯,色澤晶瑩的52度白酒倒進去,散發出濃郁的酒香,沈鴻雁始終微笑著,面不改色。趙燕冰臉色微紅,雙目炯炯,時不時注視著李天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加上她天生一張狐媚的臉,別有風韻。
彭勇的眸子全部盯在酒杯上,偷偷在咽口水,五糧液的香味肯定在吊著他的嗓門,如此美酒喝的機會可是不多,此人一看就是個酒囊飯袋。
李天鷹手端酒杯站起來說︰「首先我代表雙遼鎮全體鎮民歡迎縣委沈部長和沈主任光臨我鎮,你們的到來,使雙遼鎮蓬蓽生輝,來,我們干了。」
接下來李天鷹有斟滿第二杯酒對沈鴻雁說︰「沈部長,我敬您一杯,希望您以後多多下雙遼鎮指導工作,我們雙遼鎮物華天寶,人杰地靈,這里是藏龍臥虎,人才濟濟呀。」
沈鴻雁微微一笑回答說︰「李鎮長,知道我最敬佩誰嗎,你們原來的鎮長徐志強,他廉潔奉公,勤勞能干,雙遼鎮在他的領導下欣欣向榮,蒸蒸日上。我希望李鎮長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謝謝。」
沈鴻雁是一語雙關,即討好了徐志強,又暗點了李天鷹,你的成績只能比徐志強強不能比他差,政績是考察一個干部最重要的因素,雖說是一朝君子一朝臣,也別過分了,好自為之。
以李天鷹的而聰明睿智,他能听不出來嗎,于是連連點頭︰「沈部長請放心,我李天鷹雖然不如徐縣長,但我有一顆紅心,滿腔熱血,人生一世,草木一生,我不求留下轟轟烈烈的業績,但求留下踏踏實實的腳印。」
沈鴻雁滿意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