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個月後,周建忠從市委黨校學習回來了。
周建忠臨回來的那天下午快下班時,我看見蕭琴眼淚汪汪地從蕭書記的房間里走出來,蕭鵬要走了,與周建忠交接完工作後就要赴新的領導崗位,王興莉大姐接管後勤部的工作,蕭琴能受到了嗎,來找蕭書記想辦法。
我自然不知道他們在屋子里說些什麼,蕭琴的嗓門很大,我听到了幾句,無非是沒良心的,想甩了我等等。蕭鵬想兩袖清風地離開,不帶走一絲塵埃,因為蕭琴太張揚,太張揚的女人不好纏,不好纏就要出事,對一個即將去新地方上任的領導就是一個很大的包裹,甩還來不及呢。
路過縣委辦公室蕭琴見到了我,走進來抽泣著說︰「老領導,我該怎麼辦呀,蕭書記不肯幫我忙了。」
我心里想蕭鵬肯定不會幫你忙,嘴里還得安慰說︰「蕭書記要走了,還有很多事情沒辦完,你現在找他,他那里有時間呢。」
蕭琴點點頭說︰「也是,那我晚上去他家找他。」
望著她遠去的身影,我有點可憐她,蕭琴只是蕭鵬無數女人中的一個,他還沒有發展到要女人不要江山的地步,蕭琴最好的結果是離縣委去自食其力,漂亮也是資本,是生產力,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周建忠要回來了,徐志強也該跟著回來,我們好長時間沒有見面了,他會變成什麼樣呢。
年輕時的徐志強曾經風流瀟灑,意氣風發,尤其是見到張莉娜更是春心蕩漾,一發不可收拾,是我破了他的愛情夢,讓他仇恨滿腔,如今馬上就要在一個辦公樓里工作,冤家路窄,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將隨著以後的交往愈演愈烈,沒辦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新官上任要召開見面會,周建忠是輕騎熟駕,縣委縣政府的人他都熟,五個副縣長有負責商務、衛生、人口和計劃生育、文化、旅游、廣播電視等方面的工作的李福華副縣長。負責教育、監察、審計、科技、體育等方面的工作的吳愛軍副縣長。負責農業、林業、水利、供銷、扶貧、烤煙生產等方面工作的陳澤全副縣長。負責社會穩定、政法、民族宗教、僑台、防震減災、信訪、外事、法制等方面的工作的楊琳副縣長。負責工業、安全生產、稅務、工商、質監、電力等方面的工作的文忠副縣長都來了,坐在會議室的主席台上交頭接耳的。
縣委縣政府的工作人員坐在台下,會場亂哄哄的,大伙對周建忠擔縣委書記沒什麼意見,順理成章的事情,可是老縣長退下去,縣長上任,徐志強他們都知道,雙遼鎮鎮委書記兼鎮長,大權握于一身的領導,在雙遼鎮說一不二,本人清正廉潔,辦事雷厲風行,是一個忌惡如仇的好干部。
在官場上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就是做官必須先把會做人放在首位,然後才是會做事。這里的做人做事你可別理解為德才兼備的意思。這里說的做人,就是處關系。做事是實際工作,這點會不會都無所謂。做人就是把自己作為一個點編織到上下左右的關系網中,成為這個網的一部分。
如何成為這個網的一部分,里面有很大的學問了,關系網是一個個社交「圈子」,圈子里也是有「秩序」的,往往依據名位、能力、資歷、聲望、人緣等等劃分成核心層、緊密層、外圍層,一層一層套下去,圈子里面套圈子。
核心層通吃一切資源,緊密層左右逢源,外圍層不過是看看熱鬧、幫幫忙幫幫閑而已。
如果一個本來很穩健的核心層里出現一個另類,這個核心層就要出問題了。
這正是縣委縣政府所有人關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