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終認為,中國的農民實際上是一群生活在最底層的弱勢群體。你可以贊揚他們的勤勞善良,但是你不可以侮辱他們的智商,他們勤勞是因為他們祖祖輩輩與土地打交道,土地是最最誠實的,你出多大的力氣,它給你多少收獲,從來不會欺騙你。
而他們的善良也是由于他們祖祖輩輩生活在土地里,土地賦予他們生存的養分,給予他們傳宗接代的食物,勤勞耕種的收獲,人不欺天,天不欺人,老天教會了他們善良的本性,老天也在時時刻刻提醒他們,貧窮不失志,富貴不能婬。
農民最大的心願是什麼,用一句最簡單的話來說是增收致富,過上好日子。
農民種地收糧,打場曬糧,挑選出最好的糧食送到糧管所交公糧,換取鈔票購置生活用品,還有來年的糧種化肥以及農機具,剩余的錢用來蓋房擴院娶媳婦,在天經地義不過的事情,因為這是土地給予他們的回報。
土地從來不會欺騙他們,可是人能。
小楊溝鄉的村民代表只是如實反映了他們能夠看得見的情況,已經讓我們驚出一身的冷汗。
從1999年到2002年三年時間里,村民的交的公糧沒得到一分錢,所收的全部是白條子,這東西不能當錢使,擦都嫌從它太硬。
1999年到2002年三年時間里,村民們靠賣余糧或東湊西借解決了糧種化肥問題,農機具壞了在修,補了三年。三年來村民們沒有一家蓋房擴院,娶媳婦也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沒錢,不敢大操大辦。
三年來糧管所的所長楊福成卻大興土木,吃香喝辣,出門都坐上了小轎車。
村民代表領我們去參觀了楊家大院,氣派,果然氣派,而且大門緊閉拒客,村民代表告訴我們,楊家大院里面更豪華,他們家的老鼠都比外面的肥,毛皮油光錚亮的。
蔣光成副縣長氣的臉發青,縣糧食局丁局長驚的臉發白,唯有我的臉不紅不白的,農村基層干部那個經得起檢查,楊福成做的太過分了,自掘墳墓。
蔣光成副縣長咬牙切齒地說︰「查,一查到底,一定要查他個水落石出。」
問題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
小楊溝鄉糧管所所長楊福成兄弟其罪行總共有7條︰
1、欺上瞞下。1999年年收購的小麥一直沒有出庫,其利用小麥套取國家補貼,中飽私囊。
2、99年至今,糧管所新購設備入帳價格遠高于市場價格。
3、糧管所所有建設項目,由楊福成一人獨攬,別人無權過問。
4、公賬私用,私客公請,強取豪奪。
5、糧管所在糧食的收購過程中摻雜使假,欺上瞞下。「做賬面上的文章」,「發賬面上的大財」,開假票證,套取國家儲糧保管費和補貼。玩左手換右手游戲,通過變造單據,一進一出,自買自賣,獲取差價款。賣糧時高銷低報,當市場上糧價高于收購價時私自賣糧,差價款不入賬,再設法收購一批糧補足庫存。
6、不分場合,口出狂言︰「誰告我,我也不怕。上邊來人查也是白查,查的目的無非就是要錢。反正我個人也不掏腰包,錢還是公家的。我無所謂。」
7、楊福成兄弟品質敗壞,作風下流,生活糜爛。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所有罪狀羅列在一起,情況基本上是清楚了,我看見蔣副縣長拿著這些材料手在哆嗦,好幾次氣的滿臉通紅。
丁局長吃不好睡不香,本來就很小的臉硬是瘦了一圈。
我知道這只是冰山一角,一個小小的糧管所所長哪來這麼大的膽子,背後沒有人給撐腰,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我們在小楊溝鄉派出所收拾出一個房間,把楊福成兄弟請進去,讓他們反思自己的問題,老實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