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字無廣告瘴氣——
火塘邊上周陽與其他監工都大驚失色,急忙趕過去看兩名監工,將他們從草叢里面翻過身來一看,就見兩人都翻了白眼,口吐白沫,奄奄一息。眾人大驚,皆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樣的狀況,恰時只听又有人道,「誰放屁,好臭。」那人話沒說完,便開始嘔吐起來,之後也是撲倒在地,半死不活。其余眾人都慌了神,監工們朝金小膽、徐剝皮的住所奔去報信,可跑不出多遠一樣都是吐到了栽倒在地。周陽心想眾人都說是聞到了屁臭,知道必定與某種臭氣相關,急忙將鼻子捂住,聯想到今晚听不見蟲子吵鬧,料想必定有蹊蹺,只是自己所知有限,無計可施,周陽拔腿朝工棚跑去,叫醒了阿勇與白老爹等人,細說了外頭發生的怪事,白老爹與阿勇尚沒弄清楚事情原委,就听同工棚的黑瘦小子阿黑驚呼道,「糟了,八成是遇到瘴氣了。」周陽一听說是瘴氣,無比驚嘆道,「瘴氣?果然有瘴氣?」周陽雖並不懂得瘴氣,卻在戲院里頭听過一處《三國演義》里頭的《七擒孟獲》的戲。這戲講得是東漢之後,天下一分為三,魏、蜀、吳三國鼎立,蜀漢皇帝劉備因夷陵之戰中遭受打敗,在永安病逝,益州郡雍趁此時機發動對蜀叛亂,更煽動南中各民族部落一起造反。蜀漢丞相諸葛孔明心意圖北,知道南人叛亂將使蜀漢月復背受敵,故親率大軍平定反叛。諸葛孔明知道南中民族部落眾多,想要一一收復並不容易,且戰事越多,難免結怨越多,越發難以收復人心。諸葛孔明聞知有孟獲其人,英雄了得,深受南中各民族部落擁護愛戴,得奉為大鬼主,諸葛孔明便欲通過收復孟獲以收復穩定南中地區。為使孟獲心服口服,誠心歸順,諸葛孔明對孟獲七擒七縱,終得孟獲心悅誠服,與諸葛孔明盟誓順從。周陽記得這段戲里邊有提到說,諸葛孔明率領蜀漢大軍渡過瀘水,進入南中,便應不懂地理不知山性,而遭遇瘴氣,蜀漢將士死傷無數,損失慘重。
只听阿**,「自然是真有瘴氣,在我老家那邊,瘴氣可不少見,便有民謠流傳人間道,‘十人到 臘,九人難回家;要到車佛南,首先買好棺材板;要到菩薩壩,先把老婆嫁……’」沒等阿黑把民謠唱完,眾人依然著急得不行,都問阿黑說如何是好,阿黑搖搖頭嘆道,「我們老家的人都說,夏至不入山,遇到瘴氣就完蛋。(全文字電子書免費下載)那瘴氣根本無解藥的,我等今晚怕是要死在這里了。」眾人听了都感絕望,白老爹掐指一算後道,「今晚可不正是夏至嗎,當下可如何是好。」眾人都無良策,卻听阿勇忽然開口道,「未必要死在這里。」眾人都看向阿勇,就听阿勇說道,「我記得之前曾听阿常哥說起過,阿常哥說他們馬幫走在山中,若是遇上瘴氣,便以自己的尿淋在布上,再裹上些火塘渣滓,捂在口鼻上便可避瘴一時,趁此時機可逃到開闊透風之地去。」除了周陽、白老爹、大雙,其他人听見阿勇說自己的辦法得自馬幫,竟都無不信服,周陽見了心下嘆道,「實未了馬幫威名竟有如此巨大。」
周陽道,「若要火塘渣滓,外面火塘前多的是。」白老爹也道,「最近的開闊透風之地,莫過于南盤江邊最好。」當下工棚內眾人商定主意,各自以尿淋濕了衣物,憋著喘氣直奔火塘邊上,用濕布包裹些渣滓護住口鼻,果然見奇效,即便透過尿騷味,還能聞見一股子腐臭氣味,倒是沒有再出現有嘔吐到倒地的事故。眾人不肯自顧逃命,又趕去其他工棚里面示警,並傳授避瘴之法,就連平日里多有作難的監工,乃至于監工頭徐剝皮也沒有拉下,當下勞工與監工齊心協力,又不忘救了幾個之前中了毒瘴的監工一起朝著南盤江邊上逃命。
周陽真要跟眾人一起走時,忽見一間帳篷里還有人影,仔細一看,見是工頭金小膽的住所,周陽素知金小膽人大膽卻小,估模著金小膽听見外頭亂起來,以為又有危險,便縮在住所里頭不敢出來。周陽也有一刻遲疑道,「金小膽為人尖酸刻薄,不受眾人待見,以至于不見有他通行,徐剝皮與其他監工也不聞不問,他這種人死了也不可惜,我何必多管閑事。況且他還曾使壞心眼設計捉拿嘎嘎等猴子,而我當日眼楮不好,卻遭人推下懸崖,想來推我之人不是徐剝皮便是他。」周陽想來憤憤不平,便拔腿向前走,可周陽心眼到底慈善,走出幾步後又想道,「我不知他未曾逃走也罷,既然知道了,還不顧他,致他中瘴而死,我豈不是與他一般歹毒心腸了,他這條性命也得算在我的頭上了。」周陽站住了腳,嘆了口氣道,「也罷,我連那要吃我的猛虎也不忍心看它墜崖而亡,如今又如何能對金小膽見死不救。」周陽想到這里,又轉身回去,直奔金小膽的住所而去。
周陽料想的一點也不錯,工頭金小膽在住所里面睡到半夜,忽然听得外頭吵嚷起來,金小膽想到之前工地鬧雲豹的事,生怕出去之後會慘遭不幸,于是以被褥蒙住了頭仍覺不足,又整個人縮到了床板下面去,不敢出來。周陽踢開帳門走進去,見金小膽藏在床板底下,想要將其叫出來,金小膽卻無論如何不肯出來,周陽看時機緊迫,不得已伸手抓住金小膽的腳,要將他往外拖,不想金小膽不知好歹,不出來不說,還將腳向周陽亂踢,周陽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將金小膽從床板底下弄了出來,金小膽卻還不肯隨周陽避難去,周陽迫不得已逮住金小膽雙手將其扛在了肩上,急速往外跑,可金小膽實在不知好歹,在周陽背上還不知消停,只道周陽是要謀害他,便伸手抓打周陽,以致于將周陽用來護住口鼻避瘴的濕布包也打得掉落在地上。周陽豈能不氣,但也知曉輕重緩急,當下不與金小膽介意糾結,彎腰去撿濕布包。
恰時金小膽已然聞見了一股子臭味,開始感到惡心,想要嘔吐,金小膽嚷嚷道,「這臭味是什麼,究竟怎麼回事。」周陽怒道,「這是瘴氣,不想死的話就老實點。」金小膽大吃一驚,他在這鐵路工地上也干了幾年了,听說過有工地,尤其是靠南面的工地鬧瘴氣,死傷無數,損失慘重,金小膽當下驚恐無比,催促周陽快跑,又覺得胸口陣陣起伏,忍不住開始嘔吐起來,金小膽渾身難受,眼見周陽以濕布包捂住口鼻,故能避瘴,便伸手過去,往周陽手中奪過濕布包來捂在自己口鼻上,但覺濕布包上一股子尿騷味讓人作嘔,卻也顧不得。
周陽見金小膽竟然忘恩負義,得自己搭救,不知感激,還往自己手中奪過了避瘴的濕布包,周陽心下大怒道,「這姓金的家伙,倒不如猛虎大黃,真正是惡狼一條,可恨自己卻成了東郭先生了。」周陽正待發作,卻也聞見一股子惡臭之氣襲來,等不到周陽向金小膽喊話,周陽已覺得胸口一陣惡心,止不住月復中的東西全都往上涌來,一張口,哇地吐了出來,一吐之後,便覺手腳發軟,再扛不動金小膽不說,連走里的氣力也沒有,一跤摔在了地上,再難起身。
金小膽不念周陽救他之恩,搶了周陽避瘴的濕布包,以致于周陽中瘴摔倒,金小膽也被摔在了地上,金小膽起身之後,還臭罵周陽道,「小挨砍的,要死了,摔得老子渾身都疼。」金小膽眼見周陽不好,也不管不顧,只顧將濕布包護住自己的口鼻,急追著眾人而去。
周陽倒在地上,只覺口里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一般,吐個沒完沒了,身子越發虛弱,氣力濕布上來,連甚至也漸漸不清晰,周陽只恨自己做了東郭先生,救了金小膽這條惡狼,如今怕是要賠上自己性命了。工地里恰時已經走得空無一人,只有周陽在此垂死掙扎。周陽心想,「完了,完了,這一回我可死定了。或者阿勇、白老爹等人會發現我不在,而返回來救我吧,可我卻不知道自己能否挨到他們趕回來的時候。」恰時周陽已經漸漸失去知覺,最後僅有的一點意識里,周陽感覺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將自己托在了背上,然後飛奔而行,周陽心下疑惑道,「究竟是誰啊?」可他自己的眼楮已經完全無法睜開,全然不知道究竟是誰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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