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字無廣告山洪——
周陽見潘廚子去得遠了,回頭想要招呼大黃出來,不想大黃自己已經來到周陽身邊,周陽驚喜道「大黃竟能如此通曉人性,滾石頭引我注意不是偶然,乃是它故意所為,只為讓我支開潘廚子,它才好與我見面。」周陽將手在大黃頭上撫模,如同撫模自己家養的愛犬一般,但想到大黃乃是山中之王的猛虎,竟然能與自己如此要好,心下也不免有些得意。
大黃將腦袋在周陽身上蹭了蹭表示親熱友好之後,轉過身來,將身子朝向周陽,仿佛是要周陽騎到它背上來。周陽心想,「大黃突然出現在這里,又有意叫我支開潘廚子之後才肯現身,只怕是有事情要告訴我。」周陽得大黃兩度救命,依然深知大黃忠誠,倒比有些人更加可信,當下如大黃所願,翻身騎到大黃背上去。周陽才坐穩,大黃便邁開四肢,朝著上山狂奔而去。到底是山中之王的猛虎,轉眼間便將周陽帶到了燈籠山的山腰上去,探頭向下看,能看得見山下的工地,工地上的勞工都如同螞蟻一般渺小。
老虎在一處斜坡處停了下,附身讓周陽從自己背上下來,周陽知道,猛虎大黃想要告訴自己的東西,應該就在這里。大黃領著周陽朝著斜坡上一叢矮樹林走去,周陽走在路上,只覺得道路異常泥濘濕滑,十分難走,甚至于腳會深陷泥土之中,難以自拔,不得已周陽甚至將鞋子月兌下,光著腳丫子繼續前進,只覺這一面山坡都成了一片松散的沼澤一般。
走近矮樹林,大黃止步不前,示意周陽先前看,周陽先前望去,只見一片矮樹而已,並未見有異常,倒是覺得似乎有些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一時也說不清道不明。大黃眼見著周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很是著急,邁步跑到一棵矮樹下,用身子去頂那棵矮樹,大黃並沒有用太大力,就令那棵矮樹動了起來,而周陽一見之下,立即明白了大黃的意圖,也了解自己之前看這片矮樹林覺得不對勁的緣故,周陽再度放眼四顧之後,不禁驚呼道,「老天這是這一回事啊。」
周陽一見這片矮樹林就覺得有些不對經,卻又說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對勁,當下周陽看大黃以身子頂動了一棵矮樹,立即發現,「是了,尋常的樹,即便是長在山坡上,也都是樹冠豎直朝天長的,而眼前這一片矮樹林里的樹的樹冠統統傾斜著,並不指天」周陽心想,「這些矮樹雖矮,乃是樹種決定的,但看樹干可知年齡不小,根系定然不淺,倘若原本就長成這般模樣,斷然不可能讓大黃輕易一頂便樹立起來,想來這些矮樹原本該是與其他樹一般,長得樹冠指天,也不知什麼緣故,令這些矮樹統統向斜坡下傾倒,這才成了這般怪異的模樣。」周陽低頭仔細看了看這些樹扎根的土地,用力踩上一踩,發現到極深處,土地也是松軟稀爛無力的,周陽道,「看樣子是連日的大雨,讓這里的泥土都松散開來,就連站在坡上的樹木也無法穩固。」
周陽听見大黃發出一聲低吼,周陽循聲望去,見大黃正站在一塊石頭邊上,大黃將虎爪朝那石頭上輕輕一推,碩大一塊石頭竟然動了起來,倘若阿黃再用大一些力量的話,難保不會使那大石頭沖下山去,周陽一見不禁大驚失色道,「不得了了,這里山上的泥土被雨水浸透,都無法穩固山上的樹木、山石,倘若再有暴雨降臨,泥土更松,山上的石頭、樹木都離開泥土沖下山去的話,工地的所有人只怕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周陽聯想到早晨與老鼠一起看見的蟲子搬家,顯然蟲子們都預感到了危機,所以急忙搬家逃走,無怪乎互為天敵者恰時也能為伴共處,只為皆知保命才是當務之急,才是第一要緊之事。
大黃走到周陽跟前,周陽伸手在大黃俄頭上拍了拍謝道,「大黃,你帶我來這里,就是為了告訴我這里的隱患是不是,多虧你了,否則我們被蒙在鼓里,就算死了還不知道究竟是怎麼死的,真正是死不瞑目了。」周陽又道,「你之前曾殺過一名監工,可這一回,你卻救了我們兩百多號人的性命,真正是善莫大焉啊,我代所有人感激你。」大黃也不知懂不懂周陽的謝語,只是很高興的模樣,在周陽身上蹭來蹭去。
周陽趕回工地,急忙將山上所見與眾勞工宣講,眾勞工听了無不惴惴不安,幾個稍有見識的勞工解析說道,「這恐怕是山洪爆發的前兆啊。」勞工們听說要有山洪爆發,越發惶恐,更無心于勞作。金小膽、徐剝皮聞訊趕來阻止周陽訴說實情,痛批周陽是妖言惑眾、蠱惑人心。又令監工將周陽囚禁到堆放木料的庫房當中去,不得再與勞工們接觸,更不許人給周陽送飯送水。
就在這一天,傍晚時候,天空開始飄起雨來,隨著夜越來越深,雨竟也越來越大,到了午夜時候,雨已經大得如同瓢潑一般,便有一座工棚,因為棚頂積水過多,而被壓得坍塌倒閉,大半夜里冒著大雨無從修整,坍塌工棚里住的勞工只能擠到其他勞工的工棚里面去住。這樣亂到了後半夜總算安寧下來,可勞工們也不敢安穩睡去,睡得都保持著幾分警醒。金小膽、徐剝皮的阻撓,並沒有真正遏制住周陽的話的傳播,歷經幾次蹊蹺危機,又幾次親眼看見周陽化險為夷,勞工們對周陽都另眼相看,只覺小子有些不凡,對周陽的話自然十分在意,尤其是看著當下大雨傾盆而下,連工棚也被壓塌,只恐還有惡事在後發生。
阿勇更加睡不安穩,他還替周陽擔心。阿勇在周陽被抓了關起來之後才听說,原來金小膽、徐剝皮昨日才收到了昆明傳遞來的書信,譴責燈籠山車站工地進展緩慢,要求金小膽、徐剝皮加緊督工,務必要在三個月內完結所有工程。為了書信的事,金小膽、徐剝皮正要設法提高勞作、加快工程,故而對周陽所說的話尤為在意,十分忌諱。阿勇只恐金小膽、徐剝皮會對周陽不利。算著時間天就要亮了,大雨依舊不停,甚至于雨勢不見減弱。突然阿勇听見工棚里靠著山腳睡的幾個勞工們吵嚷起來,阿勇等其他人都醒過來問怎麼回事。靠著山腳睡的幾個勞工皆說地上有古怪,眾人湊過去,一起將地上蓋著的茅草松毛之類揭開來一看,眾人都被唬了一跳,眼見著沿著山腳的土地上,竟出現了一條深溝,如果被犁過一般,深溝邊上又籠起了一座兩三存高的土基,眾人還沒弄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就見有大量雨水卷著泥土從工棚與地面間的縫隙里灌進來,僅片刻功夫,工棚里泥漿已然漫過眾人膝蓋,更有大量泥漿被工棚棚壁擋住之後在外累積起來,眼看著就要把工棚沖垮。阿勇與其他勞工都十分惶恐,顧不得外頭還下著大雨,一起沖出工棚去,幾乎就在最後一名勞工沖出工棚的時候,工棚便轟隆一聲,被泥漿壓垮,並撤底掩埋掉。也不止是阿勇他們住的這一座工棚,放眼一看,十幾座工棚,連同監工們的住所以及金小膽、徐剝皮的住所也先後著被泥漿沖垮。
眾人抬頭向燈籠山上望去,眼見著整一座燈籠山,當下竟如同一座巨大的瀑布,整一面山坡都在流動,雨水卷著泥土,卷著草木,卷著山石滾滾而下,而且越來越大,越來越強。恰時就听見有低沉的隆隆聲在山里響起,腳下大地也隨著隆隆聲開始顫動起來。就听有人大喊道,「不好了,山洪來了,大家快逃命啊。」勞工、監工頓時亂成一團,各自求生逃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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