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兩軍廝殺……
殺聲陣陣……
馬鳴滔滔……
戰役結束後的戰場。
尸橫遍野。
一個士兵從死人堆里爬出來。
走在尸橫遍野的原野上。
他叫蕭飛。
他已經遠離戰場。
一條大路。
曲折的大路前方看不見處傳來小孩的哭聲。
蕭飛進走幾步，看見一個一兩歲幼女趴在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父母身上。
蕭飛急忙跑去。
「杜大哥！是你！」
「……蕭飛，我們夫妻倆不行了，我們把她交給你收養，好麼？」
「……你們不會有事的，我扶你們起來！」
蕭飛正欲把他們扶起，他們已然斷氣。
蕭飛抱起哭泣的幼女含著淚看著地上的他們。
蒼天之下，一條只有幾人的大路外，草原無限。
幼女的哭聲傳來。
一年後。
一座城里。
正是炎熱的夏天。
私塾里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已是私塾教書先生的蕭飛在教學生們念書。
離私塾不遠處，蕭飛家里，三歲的養女圍著正在干家務活的養母玩。
一會兒，這個調皮搗蛋的鬼精靈又跑出大院，在街上玩。
她跑到隔壁商店里，東看看，西模模。
「小家伙，又來搗蛋！再搗蛋，我告訴你父母去！」店主笑眯眯的逗她。
「我要買這塊糖！」小家伙踮起腳趴在櫃台上。
「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店主伸出手，拿她尋開心。
「嗯……我把我身上的衣服當給你！」小家伙說完就把小褂子月兌下來。
「我的天！」店主說道……
「抓住她！抓住這小家伙！」店主和養母在後急追。
光著上身的蕭青兒在前面大街上撒腿猛跑，邊跑邊回頭咯咯笑。
一會兒，她就跑進私塾，破門而入。
學生們一見，哄堂大笑。
蕭飛回頭看見，臉色沉下來，放下書。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衣服呢！」
「爹爹！媽媽要打我！媽媽要打我！」
「又是你不听話吧！」
「沒有！沒有！……」蕭青兒不住的搖頭。
「還說沒有！她把衣服推下來要當給她高叔叔買他的糖吃！」跑進來的養母氣喘吁吁的說。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店主也氣喘吁吁的跑進來「不要打她！不要打她！小孩子不懂事嘛！看！青兒！我把什麼帶來了！」店主沖她抬起一只手，手里是一把糖。
「過來！給我跪下！」蕭飛一把把書扔在書桌上。
蕭青兒在有一次哄堂大笑中哭兮兮走到眾學生前當眾跪下，不住的哭。
「把手伸出來！」
蕭青兒哭兮兮的把小手伸出來。
「叫你調皮！叫你不知羞恥！叫你月兌衣服換糖吃！」蕭飛邊說邊用皮尺打她的手「不許哭！把手伸直，不許收回去！听到了沒有！」
學生們不住的笑。
老高說道「好了！好了！她已經知道錯了！……」
「老高！我現在正在教育孩子！希望你不要管！」
教室里傳來「以後想要吃糖該怎麼辦！」
「用自己家掙得錢買……」
「還月兌不月兌衣服換糖吃了！」
「不了……再不敢了……」又傳出一陣大笑。
「好了！回去！跟叔叔和媽媽回去！」
教室門開了。
高叔叔和媽媽兩人牽著哭兮兮的蕭青兒走出來。
高叔叔「給！青兒！」
蕭青兒「爹爹說了，要用自己家掙得錢買……爹爹還說，人要有尊嚴，才會有出息……」但是蕭青兒仰頭看看媽媽又直直的看看這高叔叔手中的糖。
「這次就算了，這次是高叔叔特意送給你的。」高叔叔笑嘻嘻的看著她。
蕭青兒又看看糖，又仰頭看看娘。
娘笑了「快拿住吧，記住，以後吃糖要掏錢買。」
「嗯！」蕭青兒說完立即接過糖，張口就吃。
「快謝謝高叔叔？」
「謝謝高叔叔。」蕭青兒邊吃糖邊含混不清的說道。
兩人笑了，模了模蕭青兒的頭，笑呵呵的邊走邊低頭看著這個可愛的小家伙的吃相。
十年後。
醫生放下養母的手，把被子拉上，蒙住她的臉，起身走了，蕭飛和蕭青兒撲到床上，蕭青兒大哭「娘！娘！……」
墳墓前。
蕭青兒跪著燒紙，哭著。
蕭飛站在她身後默默的看著墓碑。
「娘，你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母親，你為了孩兒和父親，操勞終生……」哭「爹昨天說，他作為一個老師，希望天下的女子都以你為榜樣，做一個知書達理的賢惠女子，一個賢妻良母……」哭「娘……」
私塾里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蕭飛在教學生們念書。
已是十三歲的蕭青兒獨自在街上閑逛。
一個絡腮胡，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手拿一疊書擋在她面前「要書嗎？這幾本是手操的，正適合你這種年齡的小姑娘看，許多女孩都愛看！」他不住的警惕的看著周圍。
蕭青兒一看「咦？侯叔叔，是你！」
壯漢一愣。
「侯叔叔，你忘了？我是蕭飛的女兒，我父親去年被您邀請娶你家做客，您懇請我父親做您兒子的家教，您還說，您的兒子受您影響，天生就是個小壞蛋，長大後，不會有多大出息，需要嚴師出高徒，將來，才能有好飯吃，當時，我也去了，您忘啦！」
侯中寧愣住，不說話。
蕭青兒低頭一看侯中寧手里拿的書，都是黃色封面，她被吸住了。
蕭青兒一進家，立即關上門，躺在床上，看起來。
晚上。
蕭飛在書房看書。
蕭青兒在閨房床上看完小說，放下書，開始……
養父在書房看書。
她在閨房床上……
白天。
父親在私塾教書。
朗朗的讀書聲。
蕭青兒在街頭偷偷從那個賣書人手里買書。
三年間，她買了一次又一次。
她十六歲了。
蕭青兒在街上閑逛，經過一座座紅春樓，經過一個個街頭妓女身邊，看著她們一個個和街頭的嫖客一起走了。
晚上。
父親在書房看書。
養女在自己床上放下小說又開始……
終于……又一個白天。
父親在私塾教書。
女兒在鏡子前梳妝打扮，然後，走出屋，走上大街，在一個街頭佇立，目光輕佻的看著過往的男人。
她看見遠處站著一個高大，絡腮胡的中年人，正在看著她，正是賣書給她的人，城中商人侯中寧。
父親在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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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向他走去。
父親在教書。
她向他走去。
父親在教書。
她走到嫖客身邊。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
嫖客在後看著她扭來扭去的。
兩人走到蕭青兒家門前不遠處，蕭青兒回頭看看他，轉身進去。
過了一會兒，嫖客進了屋，關上門。
父親在私塾教書。
閨房內，床帳內兩個赤條條的身影晃動，床被晃得吱吱嘎嘎響。
父親在教學生們念書。
夏……
秋……
冬……
夏……
一日。
蕭飛在課堂教書。
一個學生向後一靠，把腳放在書桌上。
老師看著他。
學生們都回頭看著他。
「把腳放下！」……
「把腳放下！！」……
「把腳放下！！！」……
……「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你說什麼？！」
「我說，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因為我是你的老師！」
「老師？老師應該為人師表，你做到了嗎？」
……「什麼意思？」
「身為一個老師，竟然縱容自己的女兒賣婬，你也配做老師嗎？！」
……「什麼？你說什麼？！」
學生大驚，互相看看，但也有些學生顯得很平靜，顯然已是知道。
有些學生嘲笑道「我早知道了。」
……「你說話可有證據？」
「證據？這座小城市里，誰人不知，哪個不曉？都傳遍了！一個私塾老師明里在私塾里講課教學，暗里，卻縱容自己的親生女兒賣婬替他掙錢，甚至還和城中有名的商人侯中寧一起亂來，據說，你女兒就是看了他偷偷販賣的黃色小說才墮落的！」
「甚至你們，甚至，甚至你們父女**！」
「啊！」蕭飛一把扔掉書，跑過去，抓住他衣領，舉拳欲打。
「你打！你打！只要你心虛你就打！」學生怒目而視。
老師怒視著他，大叫一聲，把他推開，跑出教室。
蕭飛在大街上急奔。
他跑到門前，大門緊閉。
他猛拍大門「開門！開門！」
鄰居們看著。當年的高老頭立即躲起來。
閨房里蕭青兒和嫖客急忙穿衣下床。
父親一腳跺開門，沖進去，徑直沖進女兒的閨房，見女兒匆忙穿衣服，而床上亂七八糟，父親彎腰看見床下躲著的嫖客，一把拉出來，大叫一聲，一拳打去，轉身，發現女兒已經不見。
「畜生！」
父親沖出大門，見女兒在街上猛跑，他大叫著「畜生！我今天殺了你！」在女兒身後不遠處，大步急追。
街上的人們紛紛回轉身看著。
父親終于趕上女兒，一把抓住她，連扇了幾巴掌。
女兒也不反抗，任父親扇耳光。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為什麼！」父親很很搖晃女兒「為什麼！」
「我辛辛苦苦教書養你，希望你將來嫁人成家，你，你為什麼這樣！你為什麼這樣對不起我！你這個畜生！這樣傷我的心！你讓我這個教書先生有何面目面對世人啊！你！你為什麼！」父親抓住女兒的胳膊大哭起來。
女兒一句話也不吭。
街上圍觀數眾。
父親轉頭看著周圍人的目光，他看見旁邊小店門前櫃台上一把菜刀，他走過去，搶過菜刀，走過來。
女兒嚇得稍稍後退幾步。
眾人大驚，神色緊張的看著。
「女兒，為父再叫你一生女兒，女兒，在你小時候，為父是用哪只手給你喂飯？」
……「右手」女兒嚇得渾身發抖。
「在你病的時候，為父用那只手給你喂藥？」
……「右手」女兒嚇得連連後退。
「女兒，為父最後問你，為父平日教你讀書，用得是那只手拿書？」
……「右手。」
「為父最後再問你，這麼多年來，為父在私塾里教書，用得是那只手拿書？」
……「右手。」
女兒話音剛落，父親左手持刀，一刀砍下，在眾人的驚叫聲中，父親的右手被活生生砍掉。
父親渾身發抖的左手繼續持刀，轉身踉踉蹌蹌的走下去。
女兒在後跟著，大哭。
「爸！爸！爸！……」
下起大雨。
父親在眾人跟隨下踉踉蹌蹌來到城中商人侯中寧家門，進去。
「畜生！侯中寧！你這個畜生！給我滾出來！給我出來！」
父親出來，持刀問鄰居「他人呢？他人呢！你不告訴我，我今天一刀劈死你！」
「他剛才跑了。」
「跑哪去了！」
「可能跑出城了吧！」……
父親在身後女兒痛哭下大雨中仰天長嘯。
「畜生！」
……
夜。
大雨連下。
父親躺在床上發著高燒。
女兒在不斷的給父親用冷水毛巾敷頭。
父親的右手手腕傷口已經被紗布纏上。
父親醒來，目光瞪著女兒。
女兒立即跪地哭泣。
「爸！女兒對不起你！」
父親不去看她。
「你不是我女兒。」
「爸！」女兒哭道。
「我也不是你父親。」
「爸！我錯了！」女兒哭得更狠。
「我說的是真的。」
……「爸，……」
「十四年前，你兩歲的時候，那時，我在戰場上殺敵，是個士兵，可是……」
廝殺聲又傳來……
當年，戰場上。
兩軍激烈廝殺。
蕭飛在交戰中恐懼的看著周圍的一切，當一個對方士兵持刀向他沖來的時候，他見狀，恐懼的轉身猛跑，一群我方士兵見狀，受到感染，士氣大亂，也向後跑去，任敵人一路追殺。
突然有人「士可殺！不可辱！沖！殺！」
此人大刀一揮，沖著敵人，迎面而上，士氣大振，我方士兵又回轉身迎敵而上，兩方廝殺更烈。
而蕭飛卻恐懼的不斷退卻。
只有他一個人在退卻！
後來，他躺在一個尸體旁，將尸體蓋住了他！
蒼天下，廝殺震天！
慘不忍睹！
……
「戰役結束後，我逃出來，一路上，羞愧萬分，恨自己卻懦膽小，不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後來，走在路上，遇到你的父母，他們在逃難中被敵人追殺，深受重傷，已經不行，臨死前，把你交給了我……」
女兒「……」
「你知道你父親是誰嗎？」
「是我的軍官！因為戰功赫赫，身負重傷而提前光榮退役的軍官！」
「我算什麼男人啊！」
「我對不起你的親生父母啊！」
「我對不起我自己啊！」
「我可是個軍人啊！」
父親一邊罵自己，一邊捶胸頓足。
「爸！」女兒一頭撲進父親懷里痛苦。
「蕭飛！你不配做我們的老師！」
父親和女兒聞聲看去，見窗外大雨中站著眾學生。
父親摟著女兒，在女兒攙扶下，走出屋門，看著大院里雨中佇立的學生們。
鴉雀無聲。
……
突然，一聲巨響，一個炮彈飛來，旁邊街上發生爆炸。
緊接著，又一發發炮彈從城外飛來，落在城中，連連爆炸。
城中大亂。
「是戰爭。」
父親平靜的說。
學生們嚇得四散逃奔。
敵人沖進城。
見人就殺，見女人就！
城中百姓四散逃奔！
亂如世界末日！
學生們靜靜的看著老師……
父親狠狠抱住女兒，久久注視著她。
父親輕輕在女兒額頭上親了一下。
父親放開女兒，左手持刀，轉身而去。
學生們愣住了……
他們跟在老師後面……
看著老師的背影……
目光中充滿了敬意和驚喜……
不住的互相之間相視點頭一笑……
大踏步的跟在他們崇拜的老師後面……
女兒靜靜的站著，笑了。
街頭，一群叛軍士兵正在燒殺搶劫。
學生們大吼一聲「同學們！保護好老師！學生可以死！老師不能死！華夏大地必須後繼有人！報答老師的養育之恩的時候到啦！是男人的！給我沖！殺！殺！殺！」
蕭飛持刀靜靜的出現在街頭，靜靜的站著，突然，巨人一樣，獅吼一聲，揮刀而上，左手左右揮出，連連劈下，劈倒幾個士兵。
……
蕭飛倒地，緊抱傷口，掙扎，慘叫。
學生們沖上來保護老師，又戰死一些。
繼續英勇奮戰。
身後遠處看著的女兒慢慢露出一絲微笑。
敵人見她，沖上來，她轉身就跑。
一個敵人沖到她身後，一把抱住了她。
……
蕭青兒哭喊……
突然，又一大批軍隊進城，與敵人拼殺。
有人喊道「大元帥來了！大元帥親自帶兵來了！我們有救了……」
犯已經離去，與大元帥廝殺……
蕭青兒靜靜地看著……
蕭青兒披上撕破的衣服，靜靜地站來……
蕭青兒拾起一把劍，微笑的看著大元帥……
最後，犯眼看就要取勝，蕭飛醒來，突然一躍而起，擋住大元帥，落在大元帥的戰車里，心頭插著犯的一把刀，他一口鮮血吐出，手漸漸張開，頭一歪，大睜著雙眼，死去，大元帥一刀劈下，犯死去……
大元帥與叛軍拼殺……
蕭青兒笑了……
自刎……
面帶微笑……
倒在滿地血泊之中……
夕陽被老師和他的英雄兒女們的鮮血染的通紅……
天地為之失色……
日月同輝……
壯觀的天地河山……
紅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