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進別墅,她下車,徑自走回自己房間,凌默璃迎出來。
「妹妹你回來了?」她眉目間帶著一股欣喜,一看便知虛假,暗暗的透著一些不耐煩。
「嗯。」她點了點頭,不再看她,只記得淡淡掃過她們時,林蔭似是站在凌默璃身邊,挽著她的手臂。孩子尚且只是孩子,心思簡單,容易被騙……她搖頭輕嘆。
「沐小姐。」大廳里面打掃衛生的佣人齊聲叫道。沐傾在大廳門口停住,天啊,這還是她住的別墅嗎?
她突然覺得頭暈腦漲,凌默璃在她不在的時候干了什麼?雇這麼多人來伺候她嗎?太奢侈了吧!
「妹妹,你別怪我擅作主張,只是別墅里一共就兩個佣人,安嫂和馮媽都去照顧你了,沒人照顧我怪可憐的,我想多找些人比較熱鬧嘛,陪我解解悶,妹妹不介意吧?」沐傾都覺得凌默璃這話可笑,先斬後奏然後還問她介不介意?她是不是大小姐脾氣慣壞了?這麼多佣人,太過浪費了吧。
她莞爾一笑,搖搖頭,扶著額頭上樓了。佣人們繼續干活,凌默璃滿意的勾起唇角。
沐傾當然知道,凌默璃是在宣示主權……不過,她實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計較,只能無奈的笑了笑。
午飯馮媽送到樓上來,她多多少少吃了一些,這個廚子做的菜,她不喜歡,放眼望去,全是青菜,這倒沒關系,還放了這麼多鹽,有些難以下咽。
沐傾揮了揮手,示意馮媽端走飯菜,而自己端起一旁的溫水喝了好幾口。
「小姐,是不是菜太咸了?」馮媽輕聲的問。
她鳳眸微抬,眼楮微眯,點了點頭,然後淡漠的笑了,凌默璃還是在針對她呢!也罷,隨她便是。
「倒了。」她指了指衛生間,示意馮媽把菜倒掉一些,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馮媽倒掉了一些菜,然後端著盤子回來,沐傾遞給她一張紙條,寫了許多話,最後一句是︰照著上面做。
馮媽會意的點頭,收起盤子,跟在沐傾後面端著盤子下樓。
「妹妹覺得菜可口嗎?」凌默璃倚在沙發上,微微瞥了一眼站在樓梯上的馮媽手中的飯菜,心中一驚,她竟是吃掉了大半……
「凌小姐,沐小姐說飯菜很好,不如晚上等少爺回來也這麼做吧。」馮媽端著盤子站在沐傾身後,沐傾臉上始終不喜不悲,隨意的看著自己的指尖。
「我跟妹妹說話,馮媽何必插嘴?」凌默璃一挑眉,「就算是呆在伯母身邊的佣人,也不能這般沒大沒小吧?」
「凌小姐,沐小姐的嗓子不舒服才會讓我代為轉述,您何必苦苦相逼呢?」馮媽也不生氣,靜靜的站著,把沐傾教她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既然妹妹不舒服,還是回去休息吧。」她傲慢的一揮手,語氣帶著些不屑。
「沐小姐說她不累,想要去花園轉轉。」馮媽語氣依然客氣,帶了些堅決和鄙夷,她本就不喜歡這個女人先前對老爺夫人諂媚的樣子,加之現在對自己伺候的沐小姐尖酸刻薄,她早就想教訓這個丫頭了。
「我沒記錯的話,你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吧?」冰冷的聲音回響在大廳。
「誰?」凌默璃眼楮狡猾的一眯,看著門口。
「一日不見,你竟不在醫院了,怕是他對我心存芥蒂,不讓我見你吧。」沐瑾的聲音帶著笑意,出現在樓梯頂,居高臨下的看著沐傾。
「你從哪進來的?」沐傾一皺眉,以唇語相問。
「你房間的窗戶。」他不以為然的慢慢走下來,冷冽的目光掃過凌默璃的臉。
「我的事,容不得你插手。」沐傾眼眸一沉,「我無親無故,你是誰?」
「都說了是你舅舅了……」他喟嘆一聲,「貨真價實。」
「你的態度,仿佛跟前天不一樣了?」她看著他帶著笑意的臉。
「上次見你是使命,這次見你,是親情。」他的手輕輕滑過她的臉頰,被她躲開。
她反感的看著他︰「有話直說,無需拐彎抹角。」
「呀,沒想到妹妹在外面有情人啊。」凌默璃慢悠悠的感嘆道。
「你沒听見我是她舅舅嗎?真不知道你是聾了還是瞎了,我們倆相貌上還是有幾分相像的。」他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微微蹙著眉,「今天來,是帶你看醫生。」
「喂!誰讓你走了!」凌默璃的大小姐脾氣上來了。
沐瑾拉著她上樓,他的腳步很快,沐傾幾乎跟不上,他索性直接攬著她的腰直接扛上樓。馮媽看了一眼二人,然後把盤子送到了廚房。
「心結難解啊。」他盯著她看了半天,才松開她的手,後退一步。
「你這人有病吧?我說了我是孤兒,無親無故,你還要怎樣!」她的雙手退了他一把,他紋絲不動的站在那,眼楮里有一些讓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不記得我了?」他突然笑了,露出八顆白色的牙齒。
突然,她感覺頭好痛,抱住頭慢慢蹲下,他的笑好熟悉,好熟悉……熟悉到觸手可及……
「妹妹,哥哥帶你去蕩秋千吧。」一個年幼的男孩牽住一個小女孩的手,拉著她朝秋千走去。
「妹妹,你吃糖嗎?哥哥有糖。」他展開稚女敕的手掌,拉過她的手,把糖果放在女孩手心。
「妹妹,哥哥幫你推秋千吧!」
妹妹……妹妹……妹妹……
一聲聲女乃聲女乃氣的妹妹回蕩在她的腦海,印象中的男孩有八顆雪白的牙齒,鮮艷的紅唇……
她驀然的抬起頭,對上他的眼楮︰「是你……」
「找到你,太晚了……」他欣慰的喃喃自語,勾起一抹笑。
一切突然開始清晰……那個自己夢里的男孩,是他,是哥哥……
「我有哥哥……」她突然像個孩子似的哭了,撲進他懷里,緊緊地抱著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