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女性世界大戰 第四卷 第十章 地瓜干和灰菜條子

作者 ︰ 哀碧公子

在那個猩紅色的帳幕的圍裹的黑暗的地下,偲玫霍王後一直注視著桌子上的人頭,她已經好長時間一動不動的了,她想從死人嘴里挖出秘密。華座是瓖滿寶石和鏡子的,衣料是高級的三種顏色的孔雀毛捻成的線織的,炭火紅旺,倒三腳架上跳動著深橙色的火焰,一一開啟的魔鬼世界,她自己的確是魔鬼的信徒。死人知道很多的事,拜訪她的鬼魂川流不息,事情已經以戰爭的形式解決了,饑荒也開始消退,餐桌上已經可以拿出灰菜條子了。

在短短一年中她成功的搞了好幾個陰謀,沒有一個敗露的。她總是這樣,她有她的行事做派,不過從真心上說她還是以國家和人事上,她曾效仿亞歷山大把政黨一分為二,雙省長制她也做過實驗,雖然後果並不像想象中的好,但的確向民住邁進了一步。「我的愛人,我親愛的丈夫,告訴我該怎樣去做?」她盯著人頭,深情的呼喚著丈夫的名字。

地下宮廷是用青石建成的,桌上始終是一杯有色的酒。丈夫死時才不過30余歲,太年輕了。他一直顯露著他的政治才華,托里納,他勇敢又沉穩,作風大膽又不失分寸,相當高雅令人不可逼近,而且漂亮的無法描摹。庸俗的人是進不了天堂的,「我的托里納,我的愛。」桌上一盤翡翠瑪瑙雕刻的古老的埃及棋棋譜,水晶的河界坑洞,「應該還是紅方取勝。」她說,她曾認真研究過預言這種公式化的東西,話可以隨便說,歷王紀歷代志沒有說錯。她有自己的神通,這種東西不在多寡,而在于如何運用。現在是第幾位帝王了?世界上最偉大的預言是什麼?是《聖經》。《聖經》打開在深紅的桌子上,她緊了緊猩紅的大衣。

「應該還是耶蘇幾督。」桌上的人頭說。

「希望如此吧。」

也許這是世界上最枯燥文章了,從沒看過如此枯燥到極點的文章。《歷代志》,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名,預言了世界上所有的帝王。還有必要搞選舉嗎?這不都訂好了嗎?她還讀過中國的四大預言,其實是同一本書。「他們說的還是輪回。」她沉吟的思考著,在《推背圖》的最後一個男的雙掌推了作者一下,這個近乎靜止的動作,描述著古東方幾千幾百年的最大的秘密︰「輪回」。最後,就那麼一下,最後一推,輪回就完成了。這是「六個鑷子被夾住」。「隻果?」她說,「我想起來了。《燒餅歌》和《推背圖》應該是一體的,它的主要意思應該是輪回中性別的轉換,認真的編輯的話它應該插在《推背圖》的中間,這就對了。5000年之中的一個500。偲玫霍把圖書拿來又翻了一遍,」燒餅?」她在買茶葉,誰在買茶葉?她沉思著,這幅圖畫里放了十八個李子,或是隻果?代表了18位帝王,其中一個無把的標志了一位女皇的誕生是這樣嗎?她從桌子上拿起一個隻果放到嘴邊,停了一下,她翻過隻果,看到了隻果的後面赫然一個八卦。

在地下的迷宮里。沒有一絲陽光照入,當然還有更下層的墓穴。這是一座復式陵墓。「她的藥已經煉成了。」丈夫說。「在哪里?」「她在晾曬她的地瓜干。」「她真的可以不死?那她就是世界上排泄糞便最多的人了。」偲玫霍臉上浮起一絲輕蔑的笑容,「她居然真的成功了?怎麼,還是那樣的胃口?喜歡吃蔬菜?她從不相信上帝。」「她完全可以不吃東西嘛。」「那她就是世界上放屁最多的人了。」偲玫霍說。玩弄手段和智力游戲是她的拿手好戲,什麼事都要靠自己。她是《世界丑聞報》的忠實讀者,作為唯一的愛好和消遣,除了文學和丈夫她對別的興趣不大。她實際上寫過很多哀艷的愛情詩,她不算是一個過時的人物,對于現代文明她還是可以欣賞的。戲劇已經被電影取代,電視這東西就是老式飛碟,她又簡單的看了一下下一個500年,再過1000年後雅歌才會被讀懂,預言本身就是在禁止說預言的預言之中。飛碟教必然要出現,歷史上出現了多少邪教了?200萬了吧,你們都會成為教主。追隨魔鬼的人多如海沙,聖經上不是說過?她又緊了緊衣服,領子是金邊的。隱多珥女巫也是這個意思。她和拿八也是多少年的老伙伴了。真不願意讓外星人,飛碟這樣刺眼的字眼出現在她純古典的文風里,我都忍無可忍了!習慣習慣吧。這種東西其實在各國文獻中都有記載,什麼白虹貫日呀,彗星襲月呀圖畫上依然是飄飄欲仙的唐裝,寬松著一個時代,她把這本過期的時裝雜志放在一邊,至少在鬼魂的2000年的幽冥的壽命中他的衣服是不變的,不過,一個巧妙地拼圖填色游戲,至少說明他們不是看的,是算的吧?這就對了,武則天在璇璣宮里展示時裝。「月兌了褲子誰都一樣。」她想。

「當然最後還要歸于死亡。」盤子里的人頭說,他有他的的長發他的胡須,「死了就變成龍了。注意它的顏色。」偲玫霍嘆息一聲,「他們倆說的還是她,觀音。」

尼尼微下面的葡萄酒宮里皇太後米莉看著兩個紅發人,她身邊已經沒有什麼親人了,母親,姑姑,丈夫,兒子都早已死了。140多年來她看到的最多的就是死亡。尤其是兒子的死,她唯一的一條血脈年紀輕輕就夭折了。她曾向上帝祈禱讓他在努力地再活幾年,她有木米油呀。沒有一個能活的像她那樣長久,想起來就想哭。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心也越來越冷了。曾那麼精心伺弄的狗,她晚年唯一的安慰也老朽不堪了。還有一個很老的老公主,但她也太老了,已經痴呆了。活著跟死了一樣。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這本是代代往下傳的東西呀。不過說什麼也沒有用了,這真是世界上最痛苦的遺產了。只能由自己吞咽。這就是不死的懲罰吧。不過,生有什麼錯呢?她緩緩走動,復視,肝痛,血壓她的白發象血洗過一樣紅。還有輪回,她是一定要避免的東西,她對它作了深刻的研究,證明在一定的範圍中它還是可以避免的,「後後現代主義雲門關」里這叫「借故離開。」緊盯著五個神輪中的一個死死咬住不放,阿曼就是這樣干的。她捫心自問,今生還有什麼遺憾非要在輪回中補足嗎?

皇太後撐著渡船走出墳墓,仿佛一個鄉下的老嬤嬤,她的衣服顯得非常古怪,過時多少年了,襤褸的麻布抹布一樣,像個要飯的。她從小販那里買了地瓜干和灰菜條子,付賬時她拿出她那個時代的錢,一枚雪亮的金幣,攤主嚇的長大了嘴叫了起來。她這才意識到時代真的已經變換了。

她回到了陵墓,對人間已經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不過或者總要享受一些什麼,吃的,喝的,她甚至想到了男人,放縱一下?她嘆息一聲,自己都三萬歲了,還有臉找男人嗎?閑著沒事她讀了新一輪作家的作品,包括尼尼微的興衰和傳說,她見過的教派多了,都已成為了昨日黃花,總有一天她的陵墓會被打開。世界已經成為了郁郁蔥蔥的果園,到處都是白糖和糧食。

作為白銀紀?白巫紀?攝提紀?隨便叫什麼吧——僅剩的人類的代表,她成為了一名寂寞的保護祜主,滄海桑田,改朝換代。只有蛆蟲的數目是一樣,雖然只有一條,但其實是等量的。它和非洲的甲蟲中國的蟬,蟾蜍都象征了不死。它們的總體數量永遠不變,綿綿不絕,本紀不過是它的百分之一,緩緩爬向未來。

她甚至寫了一篇童話投到了報社。讓孩子們玩吧。至于西安--下面能有什麼?你們又沒有木米油。有什麼謎呀,不過是一具死尸罷了。「每次路過我的墳墓你們都要獻上一只雞。」米莉又看了看《水滸傳》,這是一句謊言,那叫72疑冢,瞞天過海,這叫《墳墓學》。米莉認認真真的在地宮里寫她的論文,她上了外國大學歷史系的函授。閑著也是閑著,在寫作中多多少少能得到些歡樂。也許寫的東西會被扔進垃圾堆,扔了也就扔了,但寫作的樂趣還是被保留了下來一切都會過去,三大宗教最後都會被傳為美談。故事還會繼續,新的宗教還會出現。撒旦他們將在每一個千年盛裝出場。她看著國王太子公主的靈牌,一個個死的名字,遠處那仍在輪回中的是當年的王子,是她的兒子嗎?也許是吧。她盡可能的辨認這千人萬人中的她的子孫,是兒子?不能說是,也不能說不是,這該死的倫理學呀。她越來越討厭名垂千古了,在民間的傳說里她都成了妖怪了

「注意一個買地瓜干的紅發老太婆。」

「她在哪里?」

「她在買茶葉。」黑衣的仕說。

偲玫霍換了一件紫色的長袍,回想起那個午夜,那個下著雨的四月,她的愛人。她的詩越寫越好了,也許文學家都是自戀派的。她要盡其余生把她的愛情寫完。她閱讀了當代著名女詩人的詩,「綠草如茵」怎麼會都要「紛紛落下」呢?是地震吧?是錯了,然而,為什麼她會錯的那麼美麗?

「一切都是泥土。」桌子上的人頭又嗡嗡地開始說了,「粉碎不了的泥偶,最終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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