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王者歸來
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揮劍決浮雲,諸侯盡西來。
明斷自天啟,大略駕群才。收兵鑄金人,函谷正東開。
銘功會稽嶺,騁望瑯琊台。刑徒七十萬,起土驪山隈。
尚采不死藥,茫然使心哀。連弩射海魚,長鯨正崔嵬。
額鼻象五岳,揚波噴雲雷。鬐鬣蔽青天,何由睹蓬萊。
徐巿載秦女,樓船幾時回。但見三泉下,金棺葬寒灰。
這是詩仙李白《古風五十九首》中的一首,描寫的就是千古一帝秦始皇的一生。既有其金戈鐵馬橫掃天下的千秋霸業,也有褒貶不一的任政之路,最後不無辛辣的諷刺了一心不死,耗費精神無功而返的求仙之路。
可是無論怎麼說秦始皇做為中國封建王朝的開創者,為後世中華的大一統奠定了不世的功勛,結束了長達140年的諸侯之亂,並為後世諸朝「名為尊儒,實為苛法」的統治制定了範本。他開創的郡縣制,是中央集權制國家最有效率的管理方式,並一直沿用至今,是世界歷史上具有廣泛影響的一代君王。
可惜的是他只活了49歲,公元前209年,秦始皇三十八年七月(二世元年),這位一生乾綱獨斷的偉大君王,帶著對塵世間最無限的留戀閉上了雙眼,崩于沙丘(古地名,在今河北廣宗縣大平台村)。巧合的是,這里正是有名的酒池肉林和困死趙武靈王父子之地。
時間靜悄悄地過去了2385年(暗合雙九),秦始皇的靈魂已經在這塊土地上飄蕩的太久了,他不但親眼見證了自己龐大帝國的快速崩潰,就連他安寢的王陵也要被後世掘開了,當然對此他已經感到很是榮幸了,因為在歷史上與他齊名的後世晚輩,如漢武唐宗等人早就被偷墳掘墓了。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動靜有常,剛柔斷矣。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是故剛柔相摩,八卦相蕩,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日月運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
坐在豪華的瑪莎拉蒂車內的甄小天,手里拿著一本剛剛從驪山旅游景點購買的一本《易經•系辭上傳》,閑來無事的翻弄著,做為一名三所華夏最高學府六個系的肄業生,甄小天已經在父輩心中成為「不可理喻」的代名詞。
甄小天是京城甄氏唯一的男丁,甄小天的祖父是華夏開國功臣,雖建國後幾經磨難卻依然是華夏政壇的巨孽。一生育有四子三女皆是人中龍鳳,或從政、或經商都是一方霸主,只可惜到了甄小天這一代,彷如大觀園里的賈二爺,成了甄氏一脈的單傳,即使是三位姑姑也都是生的女孩。
甄小天的童年就是在這樣一個奼紫嫣紅包圍中成長起來的,可以說是萬千寵愛于一身的角色,小時候的甄小天也的確是端的聰明伶俐,16歲就以全國高考狀元的身份考入了北大的物理系,就在全家都引以為傲的時候,一個遠近聞名的怪胎就這樣誕生了。
從16歲開始,或是兩年,或是三年,我們的這位甄少爺,就會上演一出從名校肄業,然後再以驚人的成績,考取另一名校其它學科的詭異的求學之路。
如果只用不適應大學的學習生活來評價甄小天,或者是因為道德品質低下來為不斷在名校挫學來做解釋,又或者是極端不善于和教授名師打交道而被報復都是解釋不通的。
甄小天的學習能力之驚人,是他所有同學老師最為稱道的,別人四年、五年的學業,他一般都是兩三年就完成了。甄小天雖然打小受寵,可是卻有著優良的家教,從來沒有主動招惹過是非,當然以甄家龐大的勢力,沒有哪個白痴活膩歪的去主動招惹他。
據說他降生的時候有火麒麟沖太歲,分娩之時紫微星動,螢火不散,降生之時左手緊握,三日不開,待松開後握有一血石,形似玉權,為甄家頭等機密,即使是最親近的屬僚也不知道。
甄家老爺子常常感嘆,家里來了一個寶二爺,所以就有了這麼一個雅號。不過甄小天倒是不像大觀園里那位,只喜在脂粉堆里嘗胭脂,反而博覽群書,大多數時間就像個書呆子。
只是十二歲之後,每到九月必心生煩躁,非游歷不得解,2014年九月,剛剛從北大歷史系肄業,39歲的甄小天,又是如常年一般流連在華夏的名山大川。
甄小天沿著大秦直道,從咸陽出發一路向北,走到陝西榆林,吃晚飯的時候,听說榆陽區魚河鎮魚兒河寨發現了一處秦墓,據說是扶蘇墓。
甄小天感覺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拉扯自己,和鄰桌的人問清了方向,顧不得外面狂風暴雨,啟動汽車就沖了出去。看著白色的瑪莎拉蒂怒吼著沖進雨幕,店里的人紛紛搖頭嘆息,這樣的天氣開這麼快,這不是找死嗎!
榆林地區本就是一個要麼不下雨,要麼下暴雨的地方,而且冰雹頻發。甄小天就趕上了這麼一個鬼天氣,可老天爺並不在意甄小天的暗暗咒罵,冰雹的個頭越來越大,片刻間就在公路上布滿了「冰雞蛋」。甄小天感到車越來越難控制,可心里那困擾了自己一生的神秘力量,卻還是執拗地讓自己無法停下來,而自己的軀體正被這個「惡魔」所操控。
公里上的熒光警示標記象發光的箭鏃一樣快速閃過眼簾,甄小天感覺自己的悲劇就要發生了。果不其然,在一個胳膊肘拐彎處,失去抓地力的輪胎,發著刺耳的剎車上沖向護欄,白色的瑪莎拉蒂像出膛的炮彈一樣一頭就栽進無邊的黑暗。
自甄小天降生以來,就掛在他脖子上的玉權,突然好像有了生命一樣。就在甄小天以為自己肯定要被炸的粉身碎骨的時候,玉權發出了閃亮的光芒,帶著甄小天飛進了一個奇異的世界。
皎月當空,奔騰的大河像月兌韁的野馬從黃土高原的溝壑中一泄千里,一條世界上最古老的高速公路正在緊張的修建中,做為帝國最大的一個軍團首腦蒙恬將軍也是這條路的建設總指揮。
秦始皇三十七年七月,一彪重裝馬隊,從上郡沿著尚未竣工的直道,一路向北行進。為首的一員戰將年方三十,身披重鎧,頭戴亮銀盔,內襯細甲,外披黑氅,肋插三尺君子劍,胯下追風火焰駒,炯炯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九原(古地名,今內蒙古包頭市)的方向。
他將手揮了一揮,身後一名身穿重鎧的一名將軍,策馬來到了他的身旁,身後三千虎賁肅然而立,空氣中除了大秦軍陣凜然的殺氣,再也沒有一絲生氣。
「內史將軍,父皇的韞車離此還有多遠?」
「回監軍公子殿下,陛下的車仗停留在據此六十里陰山背,敕勒川。」
「上卿蒙毅何在?」
「臣弟謹遵殿下口諭,帥軍于韞車後十五里扎營,現已亥時,大軍行止,請殿下令。」回答問話的正是大秦帝國的長史(秦三十六郡之首,相當于現在北京市委書記、市長)大將軍蒙恬。
「人皆餃草,馬皆餃環,蹄裹韌草,環鈴盡去,星夜兼程,不得懈怠。傳令三軍︰吾奉大秦始皇帝詔,今皇長子扶蘇持王命行軍令,李斯、趙高犯上作亂,威脅帝躬,奉旨處置。有違命不從著斬、有遲疑不進著斬,有蓄意滋敵者斬、有臨陣怯戰者斬、有縱敵逃遁者斬,凡我麾下生擒李斯、趙高者,食千戶,爵五級,得李斯、趙高首級者,食百戶,爵三級。」
眾將士皆言「諾」(古漢語,春秋至漢,下人答應的聲音,表示同意;)。大軍隨即順速開拔,三千馬隊行進在古老的河套古地,居然除了馬蹄上的蓬草劃過地面的沙沙聲,連一絲雜音都沒有,這就是兩千年前軍紀嚴明的大秦軍隊。
蒙恬看著眼前躍馬揚鞭的青年領袖,大秦帝國的長公子扶蘇,十幾天來一種異樣的感覺始終縈繞在蒙恬的心里。
不要說蒙恬就連在扶蘇身邊侍奉了多年的宦官都覺得自己的這位主子自打半月前莫名其妙的陷入昏迷三天三夜,針石無功,呼之不應,醒來後就異于以往的表現,要不是容顏未改,還真得懷疑這位主子是不是旁人冒名頂替。
事情還回到甄小天掉落懸崖開始,在瑪莎拉蒂強烈而不自願的與地面的幾次親吻後,巨大的火光就將整個車身都包圍其中。
萬分不幸的是,瑪莎拉蒂砸在了架空的輸油管道上,引發了一陣劇烈的爆炸,甄小天被巨大的氣浪拋向了高空。而他胸口佩戴著,那顆隨他一起降生人間的紅色玉權,也發出了刺眼的光芒,並從里面幻化出了一個人的靈魂。甄小天的靈魂也莫名其妙的,被這個一直隱藏在自己隨身攜帶,玉權內的另一個靈魂——秦始皇的亡靈,裹挾著離開了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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