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里,老吳听說羅平要上青峰嶺,堅決反對,說是自從上次大雨沖垮了那條小路,再也沒有人敢上去了。
羅平卻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上去。老吳見他這麼堅決,就自告奮勇地說要帶他上山。羅平笑著婉拒,讓小鳳跟龍心留在村里,他要獨自上山。
老吳卻是個 脾氣,拿著把開山刀領著羅平就出了門。龍心也跟著他們一起出來了,羅平怎麼勸也不听,一定要跟他一起去。
沒辦法,羅平只好帶上她跟著老吳一起來到了山腳,看著隱藏在茂密的灌木叢中的羊腸小路,羅平囑咐龍心一定要注意腳下面,別摔倒了。
老吳在前面帶路,三個人一頭鑽進了灌木叢中。
向上攀爬了大約五六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堆巨大的石塊,大的有三米多高,小的也有半人多高,雜亂無章地堆在了小路上,徹底擋住了前進的路。
「吳大叔,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龍心,你也跟吳大叔一起回去。」
老吳年老體衰,爬了幾次也沒能爬上那個大石塊,只好把開山刀交給羅平,囑咐他一定要小心。
羅平左右觀察了一下地勢,把開山刀別在腰里,往後退了幾步,猛地向前沖去,借助了旁邊的一個小石塊,敏捷地爬上了那個大石塊。
然而當他站穩以後,發現龍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躍了上來,正站在自己身邊。
而下方的老吳,正一臉震驚地看著龍心。
「乖乖,這個美得象仙女的姑娘竟然會飛!」老吳喃喃自語。
「龍心,山上很危險,你回去吧。」盡管知道龍心會功夫,但是在羅平心里,她始終只是一個嬌弱的小女孩,象這種危險的事情,決不能讓她參與。
「不要緊的,我以前在九峰山經常爬山,放心吧,羅大哥。」
龍心顯得很自信,堅決不走,而且搶在羅平前面向上攀爬了上去。羅平只要由著她,跟在她身後向上爬了過去。
不得不說,龍心確實比羅平厲害太多,只見她腳步輕靈,在山石間騰挪閃躲,非常輕松。羅平則四肢並用,慢慢地向上爬著,很快就落後了龍心一大截。
龍心回頭一瞧,發現羅平還在後面很遠的地方,又返回取下他腰里的開山刀,一邊砍斷阻斷前路的灌木,一邊拉著羅平向上攀爬。
沒過多久,他們終于爬過了這一段亂石坡,一條羊腸小道再次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羅平累得氣喘吁吁,坐在石頭上看著臉不紅氣不喘的龍心,夸道,「龍心,你真厲害,看來是我拖了你的後腿。」
「我只是走慣了山路,羅大哥你也很厲害的,普通人根本就沒你這麼好的體力。」
也許是回到了山上,在熟悉環境中,龍心的話漸漸多了起來。一路上看見各種各樣的植物,一一告訴羅平,哪些可以做藥材,哪些可以食用,顯得非常的活躍,臉上洋溢著快樂的微笑。
青峰嶺山高兩百多米,不算特別高,卻由于異常陡峭,所以上山的人並不多,加上唯一上山的路被封堵住了,這些天根本就沒人上山,所以這條小路上長滿了各種各樣的灌木,羅平手持開山刀,不停地劈砍著荊棘和刺木,免得它們掛到了身後的龍心。
所幸之後的路上再也沒有踫到塌方路段,一路通暢,兩個人很快就來到了山頂。
山頂是一個面積約有一個籃球場大小的平台,沒有大樹,只有幾塊大青石散落在山頂,石縫之中頑強的生長著高矮不一的灌木雜草,間或有清澈的山泉咕咕流淌。
龍心站在一塊最高的大青石上,舉目遠望。山風呼嘯,吹拂起她的上衣和發梢,宛如凌風飛舉的仙子一般,格外的飄逸。
站在青石下,羅平仰望著她,欣賞著這幅人與自然完美合一的美景,一時間竟然忘記了上山的目的。
「羅大哥,你快來看,真美啊!」龍心開心地喊了起來,羅平應聲來到她身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遠處群峰連綿不絕,在一個低矮的山谷里,鳳凰嶺掩映在林木之中,有一絲青煙盤繞在村子上空。
「真是一個世外桃源啊!」羅平很喜歡鳳凰嶺這樣的村落,覺得這是世俗之外少有的沒有被污染的好地方。
「羅大哥,什麼是世外桃源?」龍心不解地問道,眼楮里一片迷惘。
「呵呵,世外桃源就是遠離人世間的美好之地,象鳳凰嶺,還有你師父他們所在的九峰山都是世外桃源。」
听完羅平的話,龍心怔怔出神。羅平知道她又想起了九峰山上的師父和師叔,笑著道,「世外桃源雖然好,但是世俗的生活也不錯,起碼我們可以穿到好看的衣服,吃到可口的飯菜,龍心妹妹,我真的希望你能留在江城,留在我們身邊。」
龍心咬著嘴唇低頭不語,再次抬頭時,發現羅平已經離開了大青石,正在灌木叢中尋找著什麼東西,眉頭緊皺,似乎不怎麼高興。
她以為自己剛才沒有回答他的話,讓羅平不高興了,就默默地走到羅平身邊,低聲說道,「羅大哥,我,我要是真的留下來,你們,你們會歡迎我嗎?」
羅平聞言大喜過望,一把抓住她的兩只小手,開心地道,「歡迎,我們非常歡迎,不僅我,還有許婷姐姐,還有弟弟妹妹們,我們都歡迎你留下來。」
龍心任憑他握著自己的雙手,猶豫了半晌,又說道,「可是,我舍不得師父和師叔。」
「那就把他們都接下來好了!」羅平大手一會,似乎並不是多難的一件事。
「真的可以嗎?」龍心開心地問道。
「一定行的,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接他們,他們要是不肯答應,我們就把他們綁下山。」
羅平裝出一副凶神惡煞模樣,龍心掩著嘴吃吃地笑著道,「師父可厲害了,你要是綁她,她一定會打你的。」
「那你這些天多教我練幾招好了,免得到時候被你師父打。」羅平一本正經地道。
龍心想到每天早晨教他練功的情景,臉開始熱熱地發燙,暗地里想到,羅大哥原來還有這個打算,怪不得他每天都練得那麼勤快……
羅平很高興,雖然不知道龍心為什麼忽然改變了主意,但是她真的有希望留下來了。他站在大青石上對著遠處的鳳凰嶺大聲吼了一嗓子,盡情地抒發著內心的愉悅之情。
龍心站在青石下看著羅平,心里卻想起了下山之前,師叔對她說起的那番話。
「……龍心,不要听你師父的,你與道無緣,下山以後,就不要再回來了,否則,我和你師父將會有大難……下山以後,第一個親你耳朵的人,將會是你的歸宿……」
她信師父,也信師叔,以前一直把師父當做自己學習的對象,對她言听計從,不會偏離一二。可是自從羅平親到她的耳朵,師叔這番話幾乎每天都會在她耳邊響起。
她不希望師父和師叔遭難。
她也漸漸喜歡了山下的生活,喜歡羅大哥和許婷姐姐,還有那些可愛的弟弟妹妹們。她也想師父,想師叔。
「師父,我該怎麼辦?」
從對面山谷中傳來一聲聲回響,龍心看著遠處的鳳凰嶺,心里糾結不已。
「龍心,這個給你。」
羅平不知道何時已經從大青石上跳了下來,在灌木叢中摘了一大把五顏六色的花朵,扎成了一個漂亮的花環,走到龍心身邊遞給了她。
龍心臉上滾燙燙的接過花環,這是她第一次接受男生的送來的鮮花,雖然只是一些野花,但是在她眼里,卻格外美麗。
「許婷姐姐說,男生給女生送花,多半是因為喜歡她。羅大哥送給我這個花環,是不是……」龍心想起許婷的話,心里撲通撲通地亂跳個不停。
羅平不知道她的心思,笑著道,「把花環戴在帽子上,肯定更漂亮!」
龍心咬著唇,低頭嗯了一聲,順從地摘下太陽帽,把花環圈在了上面,就像多了一個漂亮的花檐邊,十分漂亮。當她重新戴上太陽帽,抬頭看著羅平,發現他的眼楮里閃爍著一絲絲讓她呼吸急促的光芒。
「太美了!」羅平喃喃低語,一眨不眨地看著龍心,「龍心,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孩子,你就象天上下來的天使一樣,純淨得比水晶還要晶瑩剔透。」
此時此刻的龍心,仿佛戴著一頂花環編織的帽子,身上的白色紗衣迎風飄展,清麗月兌俗得仿佛人間仙子,說不出的純淨和清新。羅平一時失神,把心里話都說了出來。
龍心大羞,頭也不回地朝著山頂跑了過去,只給羅平留下一道輕巧靈動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