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大廈一共八十八層,全部都屬于嘉豪大酒店。
其中,一樓是酒店大堂,二樓則是自助餐廳,三樓除了這間巨大的多功能會議大廳,還有幾間稍小的會議間。
拍賣公司為了保證拍賣會現場的秩序以及拍賣品的安全,從保安公司請來了二十名保安,再加上嘉豪酒店自己的幾名保安,展廳里一共有將近三十名保安。
而且,為了保證拍賣會的安全進行,在拍賣會正式開始後,外面的人不能隨便進去,里面的人也不能隨意走出展廳,展廳的雙開大門緊緊關閉著。
所以,盡管走廊里濃煙滾滾,拍賣會現場依然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沒有一個人發現這個情況。
就在羅平跑向大廳的同時,東方大廈一樓監控室里的煙霧報警器瘋狂地鳴叫起來,值班保安迅速調出了監控。
「起火了!」
保安一聲大吼,迅速拿起了桌上的對講機。
……
砰砰砰!
羅平不停地敲打著門。
「快點把門打開,外面著火了!」
「走吧走吧,拍賣會已經開始了,就算是地震了你也進不來。」里面的保安以為羅平是想騙開門,不耐煩地回應著。
「真的是著火了,不信你打開門看看。」羅平急得火急火燎,可是里面的保安無動于衷,開始還回應幾聲,很快就懶得再搭理他了。
這時候恰好第七號拍品又拍出了一個驚人的天價,現場一片沸騰,巨大的驚呼聲幾乎能掀掉樓板。
保安沒能听到別在腰間的對講機里正傳來焦急的呼叫聲。
嘉豪大酒店屬于五星級大酒店,裝修豪華,幾乎所有的牆壁都貼有壁紙,木質結構和泡沫結構的裝潢隨處可見。
從樓梯間竄出來的火苗迅速蔓延,伴隨著黑色的濃煙在走廊里以驚人的速度吞噬著一切。
時不我待,羅平後撤了十來步,在靠近火苗的時候停下了腳步,然後猛然起步,如同閃電般朝著大門沖了過去。
啪!
一聲巨響,大門被他撞開了。與此同時,拍賣會現場的人也都听見了這聲巨響,悉數回頭看了過來。
「啊,外面著火了!」
黑色的濃煙隨著羅平一起涌入了大廳,所有人馬上都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王子俊也跟著一起跑進了大廳,他看見兩名守在門口的保安傻愣愣地看著走廊,沒好氣地吼道,「傻13,趕緊把門關上,立刻組織所有人離開大樓。」
「注意,注意,酒店二樓著火,現在迅速朝著三樓蔓延,請大家迅速組織人員撤離,迅速組織人員撤離。」
對講機里傳來焦急的聲音,兩名保安如夢方醒,趕緊重新關上大門。就在關上大門的那一瞬間,最前端的火苗距離大門只有三米遠。
「快跑啊!」
拍賣會現場短暫地沉寂了幾秒鐘,忽然有人大喊一聲,現場立刻開始騷亂起來。
這間大廳有前後兩個出口,現在前門被大火封堵,所有人只能通過後門逃生。
當人們一起涌向展台後方的出口時,幾個拿著散彈槍的保安卻堵在了路上。
「請大家稍安勿躁,請大家稍安勿躁,大家先排好隊,然後按照順序離開,不要你爭我搶,以免發生踩踏事故。」主持人站在台上大聲地說著。
然而就在他身後,在保安的保護下,拍賣公司的工作人員正在將還未交付給買家的拍品迅速裝箱。
「趕緊讓我們出去,你們這些混蛋,要錢不要命了嗎?」有人大聲喊道。
「去.你.媽的。」一個體型魁梧的男子沖上展台,一把推開了主持,「大家快走啊,大火馬上就燒過來了。」
這個男人迅速朝著出口跑了過去,端著散彈槍的保安忽然舉起了槍,將槍口對準了他。
「站住,再不站住我可要開槍了。」
那個男人只是停滯了一下,根本不相信保安會開槍,又朝他們身後的出口跑了過去。
砰!
一聲槍響,這個體型魁梧的年輕男子捂著腿不敢置信地倒了下去。
現場響起了一片尖叫聲,有些靠前的女人看見殷紅的血從這男人腿上流淌了出來,嚇得連聲尖叫。
羅平和王子俊這時已經在亂糟糟的人群中找到了劉琦和馬三甲。他們兩人剛才在驚慌之中被人撞倒,現在落在了人群外圍。
看見他們沒事,羅平暫時放下了懸著的心。他找劉琦拿來手機,迅速撥打火警電話,卻怎麼也打不進去,看來正有無數人在撥打著這個電話。
濃煙順著大門的縫隙不停地鑽了進來,多功能大廳里氣味嗆鼻,煙氣燻人。
槍響之後,現場短暫停滯了一會,忽然從人群里沖出來一個男人。
他頭發凌亂,西服也被撕扯開了一個大豁口,正是坐在羅平他們後面的那個老男人。
他連滾帶爬地沖到保安面前三米遠處,從兜里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本,「我是北河省政府的,有很緊急的事情需要立即出去辦理,你們讓我先出去。」
幾名保安猶豫了一下,側身讓開了一條小路,中年男人立即鑽了過去,跑向了出口。
「老公,等等我。」
一個女人瘋狂地大喊起來,正是剛才膩在他懷里的那個年輕女人。她的高跟鞋早已丟失,頭發亂糟糟的象個鳥窩,從人群里拼了命地擠了出來,朝著他追了過去。
「站住!」
保安端起了槍,臉色冷峻地攔住了她。
「老公,你讓他們放我過去,老公!」
女人大聲喊叫著,可是中年男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現場,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了出口處。
「火燒進來了!」
有人大喊了一聲,所有人回頭一瞧,只見一絲小火苗果然順著門縫鑽了進來,幾乎就在眨眼之間點燃了大門兩側的牆紙,火苗迅速竄上天花板,點燃了拍賣公司精心布置的裝飾物。
過火的速度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想,人們再也無法淡定了,全部如同潮水般朝著保安涌了過去。
這時候,拍賣公司的工作人員已經將所有的拍賣品裝箱完畢,正準備帶著它們離開現場。
「攔住他們,攔住他們。」
從後台忽然跳出一個經理一樣的人物,瘋狂地命令著那些保安。同時,他和自己的同事飛快地提著小型的密碼箱朝著出口跑了過去。
可是就在這時,從出口處傳來一聲慘叫,一個人渾身是火地從外面跌了進來。
他不停地在地上打滾,可是大火已經點燃了他身上的高檔西服,無論他怎麼翻滾,也無法弄熄身上的大火。
從聲音判斷,著火的男人正是剛才跑出去的那個中年男人。
一股濃煙從後門處鑽了進來,緊隨其後的,是一簇簇跳動著的火苗。
後門也著火了。
……
離開四合院後,王子清開著車在街上無意識地閑逛著,不知去哪里,也不想去哪里,看著車窗外閑散的人們,她倍感孤獨。
前面出現了堵車,這在京城實在是太司空見慣了。王子清打開了CD,听著舒緩的古典音樂,靜靜地等候著。
刺耳的火警聲傳了過來,她扭頭看了一眼,幾輛紅色的消防車沿著對向車道逆向行駛,快速地沖向前方。
看來,又有什麼地方著火了。
她從車上下來,眺望了一下遠方,那是二環以內的繁華地帶。
遠處,真的有黑色的煙塵不斷飄起,看來火勢還不小。
她心里忽然有些不安,想到王子俊一早晨就出了門,她趕緊回到車里,從包里拿出電話給他打了過去。
……
王子俊也在打著電話,可是現場幾乎所有人都在撥打電話,信號繁忙,他根本就聯系不到外界。
後門也被大火圍困,拍賣公司的人也被堵在了門口。剛才那個經理模樣的人急得直跳腳,卻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幾名保安迅速拿來了滅火器,撲滅了中年男人身上的火苗,可是他已經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年輕女人沖了過去,看著燒得不成人樣的男人,她卻沒有半點傷心難過的意思。
「狗東西,王八蛋,這就是你丟下老娘的下場。活該!」
沒有人再去管他們,人群中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大聲地講著電話,幾乎所有人都茫然無措了。
羅平在人群里找到剛才守在門口的一名保安。
「這里還有沒有別的出口?」
這名保安屬于嘉豪公司,對這里的情況比較清楚,可是他早已經嚇傻了,臉色慘白,直到被羅平拎著猛搖了一通才恢復了一些理智。
「沒,沒有了。」
羅平失望地放開了他,保安腳癱腿軟,跌坐在了地上。
前後夾擊,大火迅速地朝著多功能大廳里蔓延著。羅平跳上桌子,環顧四周,尋找著逃生機會。
一百來號人非富即貴,此刻卻緊緊地縮在了角落里茫然無措,女人和孩子們的大聲啼哭讓所有人心里覆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死亡陰影。
……
「姐,我在嘉豪,這里發大火了,我們被困在三樓出不去了。」
王子俊終于接到了王子清的電話,他也被嚇得夠嗆,說話的聲音不再如剛才那麼嘻哈,惶恐中帶著一絲顫抖。
「什麼!」
王子清臉色慘白,王子俊雖然不是她的親弟弟,兩人的關系卻早已比一般的親姐弟還要親昵。
「子俊,你听我說,你不要慌,消防車已經趕過去了,你們會沒事的。」
安撫完王子俊,她迅速鑽出了小車,一邊撥通家里的電話,一邊朝著嘉豪大酒店跑了過去。
遠處,黑煙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