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節︰記憶的碎片
深夜，寂靜的深夜。
這已經是大多數人熄燈了的時間，早上喧囂的城市到了夜里卻變得格外沉靜，沒有像鄉村那樣有動物的叫聲，都市的夜里，那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總是令人感到非常的恐懼。
而此時，奈葉家中的一個房間卻有著點點火焰，在時不時的搖擺著，在火焰的照射下，能清楚的看見琳絲正拿著兩個相同的藍色石頭相互對比著。
（似乎能感覺到其中似有似無的聯系呢，難道聖石之種原來是一樣東西？）
從書中將剩下的另兩顆聖石之種拿出來分開擺放在桌子上，琳絲低下頭，仔細的觀察著。
嗡……嗡……
首先是特別小的震動聲，聲音小的讓極其靠近聖石之種的琳絲都以為是錯覺，但之後聖石之種的震動聲越來越大，直到現在四顆聖石之種震動的聲音連遠離桌子的夜都听的清清楚楚。
（這是？共鳴嗎？嗯……試試將它們靠在一起。）
雙手各拿起兩顆聖石之種，琳絲將它們慢慢靠近，貼近，貼近，直到……融合！
距離相近的聖石之種迅速的吞噬著同伴，然後慢慢改變著形狀。當四顆聖石之種完全融合在一起時，一個藍色的圓球慢慢的漂浮在半空中。
琳絲用手指踫了踫漂浮著的圓球，仿佛感應到觸模一般，圓球迅速融化，擴張，最後變成一個寫滿奇異文字的藍色書頁。
（這是！！！幻書！？）
看著手中的藍色書頁，琳絲照著書頁上印著的奇異文字，將其讀了出來。
穿越了時空的界限。
一無所有的你在那寂靜的夜里吶喊著。
月亮用誰也無法听到的聲音，輕聲低語。
群星悄悄的記錄著，用誰也無法解讀的文字記載著潮汐潮落。
你那名為記憶的翅膀，被冷酷的風所束縛，囚禁在那由命運所組成的旋渦中。
時間轉瞬即逝，一無所知的空虛，與無所不知的智慧，相互交織，匯集成一片混沌。
你將手伸向天空，企圖抓住那沒人能預見的未來，卻是無功而返。
所以，你，開始祈願，為了那還未見到的明天，還有那已經消逝了的記憶。
隨著琳絲的話音落下，藍色的書頁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將她包裹在其中，隨著光芒的顏色逐漸變得柔和，光芒中的琳絲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這里是……那里？我記得我被藍色書頁所散發的光芒包圍了，然後？）
環顧四周，琳絲發現這是一個極其特別但卻單調的房間，一個桌子，一個椅子，一張床，還有那數之不盡的書架和書籍。
而自己，貌似是書架上的一本書。
明明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房間，但充斥這自己內心的懷念與悲傷又是因為什麼呢？
（似乎，跟自己那失去的記憶有關？）
正思考著的琳絲卻發現自己的視線不受自己控制的移動，本來關著的房門不知為何被打開了，但是外面卻沒有任何人，雖然沒有任何人，但自己的視線卻從門口一直移動到自己所在書架的角落，仿佛有著無形的人從門口走到角落般。
「那麼，讓我來陪著你吧，永遠的。」
「代價就是，你以後要多抱抱我，我喜歡你的溫暖。」
又是不受控制的，琳絲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述說著，同時身體自行飛到角落邊，漂浮在半空中。同時四周傳來的溫暖的溫度，讓本就疑惑的琳絲變得更加模不清頭腦。
（從剛才開始，自己仿佛每一個語言，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和人說話，但是為什麼，那里什麼都沒有？）
「不用道謝，因為，你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又是一段停頓，明明身邊沒有人，連氣息都感覺不到，但自己所有的言行包括每句話的停頓，都像是在和一個人交談一樣，一個自己一生中，最最重要的人。
而就是一個這麼重要的人，自己卻完全沒有印象，甚至連一絲記憶都沒有，有的只是那時不時像現在一樣，夢見的對話，自己，和空氣的對話。
盡管自己費盡全力的想睜大眼楮看向「她」所在的地方，用盡全力的想用手撫模「她」所在的地方，但……都是無用功。
這個世界中的自己，僅僅是個旁觀者，一個只能看著，不能有任何動作的，可憐的旁觀者。
意識再次的模糊起來，自己的身體仿佛再次穿越了時空的界限，但是耳邊傳來的若隱若現的話語卻讓琳絲，已經變的冰冷的心，逐漸火熱起來。
「琳絲。」
呼喚著自己的名字的是自己從來沒有听過的聲音，柔弱的聲線中蘊含的卻是濃濃的思念，不知為何，在听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琳絲感覺自己的全身被一陣溫暖所包圍，那陣溫暖蘊含著名為依賴的感情，和她那熟悉的那沉澱萬年的書香。
「主人，沒事吧，主人！？」
耳邊傳來夜急切的呼喚聲，琳絲睜開自己的雙眼，看著近在咫尺夜充滿擔憂的眼神，緩緩的露出了一絲溫馨的笑容。
「沒事的，帕秋莉。」
被琳絲那極少出現的笑容吸引住了的夜，卻听見她呼喚的並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一個她從未听過的名字，心里一陣難受的同時也非常好奇，但看著懷中琳絲那迷離的眼神，夜勉強壓下自己想詢問其解的心情，將琳絲扶到床上坐下。
「等等，夜。」
叫住正要將自己的衣服月兌下的夜，琳絲將視線移到床旁邊的鏡子上。鏡子中琳絲的脖子上出現了一條與月復部相同的若隱若現的鎖鏈，暗黑色的鎖鏈與琳絲白女敕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將視線從鏡子中的自己移開，琳絲緊緊握著雙手，似乎決定了什麼。
（收集幻書的責任，加上找回記憶的任務，現在于公于私都要快速執行那個計劃了呢。雖然這樣很對不起奈葉，但是……看來只能這樣了呢……她們一定會幸福的……在我消失之後。）
「時空的精靈啊，請听取我的述說，剪短空間與空間的距離，使遠在另一個時空的她顯現在我面前。－－時空幻影。」
抬起頭，詠唱著咒文的琳絲，將手放在地上，同時一個紫色的魔法陣在地上繪畫完成，隨著琳絲咒語詠唱完畢，一陣光芒閃過，魔法陣中出現了一道紫色的虛擬身影。
「琳絲，叫我有什麼事情嗎？是不是妖力已經收集好了？！」
「。妖力已經符合標準。」
將已經從灰色變成金黃色的《祭禮之書》召喚出來，示意已經可以使用，看著听到這個消息而露出驚喜表情的普莉西亞的虛擬身影，琳絲緊皺著眉頭，將話題繼續下去。
「這次找你主要是因為……聖石之種……時空管理局……為了菲特……利用奈葉。」
窗外，一道黑影緩緩降落在琳絲房間的窗台上，黑影收起後背兩只如同蝙蝠羽翼一樣的翅膀，將耳朵貼近窗戶，企圖偷听琳絲與普莉西亞的對話。
「夜。」正在談話中的琳絲察覺到了什麼，將夜叫到身邊隱晦向她示意窗外有些動靜，隨即轉過頭和普莉西亞繼續對話。
「呵，什麼時候高貴的吸血鬼也開始弄偷听的把戲了，你說是不是，鈴鹿小姐。」
將窗戶打開，夜一臉戲謔的看著因為被發現而陷入驚訝的黑影。一絲月光將黑影的真實面目揭露出來的是與平常不同擁有著血紅色眼楮的月村鈴鹿。
「我剛剛听到了，你們要利用奈葉做什麼！」
從被發現的尷尬中緩過神來，鈴鹿想起剛剛隱約听見的對話，憤怒的向房屋內正在和普莉西亞談話的琳絲吼道。
「你現在貌似很忙的樣子，那我之後再和你細談吧，不過你確定要這麼做嗎？要知道我已經習慣被通緝了。」
「她……需要好的生活……這是我唯一能給予她的了。」
搖了搖頭，將魔法陣抹掉，強制打斷了普莉西亞接下來的話語，琳絲轉頭看向正一臉憤怒的看著自己的鈴鹿，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無雲的晴空,遲與快的組合！遵從電與火之古老契約！去觸擊他！－電光雷亟！」
冗長的咒語在琳絲的空中一瞬間便詠唱完畢，在鈴鹿驚訝的眼神中，一顆球狀的紫色雷電在她眼中急劇放大。
眼看馬上雷球就要將鈴鹿吞噬，嚇呆了的鈴鹿從沒感覺到死亡是如此接近。無需懷疑眼前雷球所蘊含的能量絕對夠將鈴鹿滅殺的連細胞都不剩下。
正當她等死之際，數個血紅色的光球從自己身後飛來，將她身前的雷球抵消。
「雖然鈴鹿有錯在先，不過閣下出手是不是太重了。」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鈴鹿轉過頭，看向身後一臉嚴肅的月村忍，在她責備的目光下，低頭認錯。
（妖怪下級嗎？嗯，讓夜上去試試吧。）
「夜。」
將手中的雷球散掉，琳絲看著雀雀欲試的夜，向她點了點頭，示意新來的全權交給她負責了。
「打擾到主人就是最大的罪過。而且，我最討厭的就是吸血鬼了。」
將裙子微微上撩，從綁在大腿上的刀帶上拿出數把銀制的飛刀，右手急揮，三把飛刀成品字形向月村忍射去。
「銀質飛到？吸血鬼獵人嗎？不過速度太慢！」
月村忍右手一揮將射過來的飛到盡數擊飛，身體化作黑色流光，轉瞬間就沖到了夜身前，同時左手握拳向夜月復部擊去。
「嗯？」
原來必中的一擊，卻感覺不到任何擊中了的感覺，仿佛打入空氣般，月村忍發現眼前本應存在的身影現在卻消失不見。
「你在看哪里呢，吸血鬼。」
右肩傳來火燒般刺痛的感覺，月村忍腳步一錯，身體向右退去。用手模了模肩膀上那無法愈合的傷口，這是銀質刀具在吸血鬼身上所體現的功能，壓制吸血鬼的自愈能力。
「剛才的感覺……是一瞬間到了我的身後？怎麼可能，人類不可能有這麼快的速度。」
「哼……只有這點能力嗎？吸血鬼。」
身後突然傳來說話聲，條件反射般月村忍急速向前翻滾，一道白光從頭頂閃過，斬斷了月村忍的幾縷發絲。回頭看向自己原來所站的地方，卻發現不知何時夜出現在那里。
「這是……貌似瞬間移動的能力嗎？那麼只要讓你沒時間使用出來就可以了。」
月村忍眼楮閃過血紅色的光芒，身體一瞬間消失不見，再次出現時已經在夜的右側同時一記鞭腿襲向仿佛已經嚇傻了的夜。
「踫。」
又一次打空，鞭腿與空氣的摩擦聲及其刺耳，但是原來站在那的夜卻突然出現在月村忍身後，在她因為全力鞭腿而無法變招時射出數把飛刀。
而感覺到身後空氣撕裂聲的月村忍，憑借鞭腿的力量讓身體旋轉，坎坎護住身體要害，但卻還是中了幾把飛刀。
看見自家姐姐受傷正準備去營救的鈴鹿卻感覺到脖子上那熟悉的冰涼觸感，僵硬的轉過頭去，看見的是一臉微笑卻眼神冰冷的夜。
「等等，你們有什麼要求？雖然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不過你也不想招惹額外的麻煩吧。」將身體中的飛刀拔出，捂住傷口，月村忍狼狽的看向一直在旁邊觀戰的琳絲。
「你們，就是，麻煩。」看著一旁受傷的月村忍和被夜制住的鈴鹿，琳絲感覺一陣頭疼。
（麻煩啊……如果在這里除掉她的話……計劃根本就完成不了啊……）
「我們保證不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並告訴你其中一個你想要的魔力晶石的地點。」
看見琳絲正在思考，月村忍急忙開出條件。
「晶石？地點？」
「地點在我家附近的某處。」
忍著身上傷口的疼痛，月村忍仔細觀察著眼前這如人偶般淡然的少女。
「我對，奈葉，沒有惡意。」
走到月村鈴鹿面前，將夜的飛刀從她的脖頸上移開，看著仍然對自己怒目相向的鈴鹿琳絲在心中重重的嘆了口氣。
用精神力連接上的書架，抬手打了個指響，一本純白色的精裝書出現在半空中，書頁被無形的手所煽動，舉起雙手，琳絲傾注靈魂詠唱。
「世上最強之光明，最偉大之元素，請駐足垂憐。吾將以未來無限可能為禮，尋求治愈此時此身之創傷，請您引導出靈魂深處的希望，讓病痛消失，讓生機重現吧，治愈之書。」
隨著幻書的發動，一道白光籠罩著月村忍，她身上的傷口快速的愈合，直到完全恢復。
將治愈之書收回書架，琳絲不理月村姐妹看著自己的驚訝與疑惑的眼神，帶著貌似意猶未盡的夜回到房間。
「主人，為什麼不把她們的記憶洗去呢？」
「否認，沒有必要。」
揮了揮左手，看著上面突然顯現的暗黑色鎖鏈，琳絲的意識突然一陣迷糊。
（嗚……果然過多的使用幻書的力量，就會愈加遭到世界的排斥嗎……如果繼續這樣的話，可能不到一個月我就又要回到迷宮圖書館了吧，看來需要盡快了啊。）
扶住暈倒了的琳絲，夜將她輕放在床上，並幫她蓋好被褥，隨即將屋內的火球盡數吹滅。自己坐在床邊，用手撫模著琳絲如絲綢般光滑的臉頰，並在她的唇上印上了自己的印記。
「主人，你是屬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