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沈雅馨搬回來後,思語橋、景西恬、沈雅馨又成了三劍客,像回到了沈雅馨未出嫁的時候,不到半夜兩點鐘絕不熄燈,三個蛇鼠一窩。
喬思回到家時已是凌晨三點。
床鋪跟往常一樣凌亂不堪,倆個女人估計是說話聊天累了,期間當然也少不了枕頭大戰,一個趴在沙發上,一個東歪西倒地頭靠床頭,腳著地打呼呼地睡得正香。
喬思嘆了口氣,走過去給倆人蓋了被才發覺自己倦意全無。
一室昏暗,她走到書桌上,打開了手提電腦。突如其來的藍色燈光照映在臉上,勾勒出她在脖頸處鮮明優美的線條。一雙眼楮漲得酸痛,她沒有焦距地看著桌前窗外那零零碎碎的夜光,心底潛藏著的那點微傷終隨著被刻意遺忘的往事翻涌而來——
第一次見到申莫瑾是天寒地凍的一天。
雪花飄飄,她不到二十歲的年齡,在上大一前自個兒貪玩跑到了C市。回來時已經是冰封三尺,許多大路都封了。車子行駛不了,她只能孤身在街道上亂竄著。
那個時候真真是凍斃了,她跑了沒多久,就冷得站在樹下看著通紅的手指。
每個路人匆匆而過,她卻沒有發現到松樹旁亦站著一個人。
直到他走了過來,遞上一雙男性手套,「拿去吧。」
人如其聲,冷酷得看不出一點表情。喬思在他轉身前來得及看到那個側臉,冷毅絕美,卻是渾身上下散發的那點氣質,讓人望而生畏。許是在家里未曾受過如此的待遇,她握著那雙手套,眼眶兒一下紅了起來……
再見到他是大一的講座會上。
那時說的是金融投資等類的,她興趣缺缺地被大班女同學拉去。原是想著玩手機游戲度日子,怎知一到場,在看到台上那風度翩翩的影子時,喬思知道,自己再逃不過這個劫。
申莫瑾在台上對著全體精英侃侃而談,智慧台風氣質三者兼備,甚至在任何攻擊性的問題中,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找到破綻,繼而強勢推翻疑點。
身旁的女同學都摒著呼吸,像看到奇景般嘖嘖稱贊……
而她只是默默地注視著他,心底里的愛慕一點一點流瀉而出……直到發問環節結束了,才恍然他即將離開。也不知是什麼勇氣,讓自己一步上前,在所有貴賓前抱歉難堪地躬身,說︰「我,我還有問題……」
申莫瑾看了她一眼,顯然已不記得她是誰。
那嘴角勾出淺淺淡然的笑意,抬手,制止了欲上前將她拉開的保安人員。
「問吧!」他環胸,認真地看著她的小臉。
「…………」
她頓語塞。後來才勉強從腦海里搬出課堂上所有能學到的知識,隨口問了幾句。申莫瑾倒也不馬虎,一一為她解開疑問。
喬思那個時候以四十五度傾斜的角度仰視著他,在看到那背光而立的魁梧身形時,心從來沒有那般的激動過。
「還有問題?」
申莫瑾見她呆頭呆腦地盯著他看,忍不住問。她面色一囧,再找不到什麼借口留下,只能悻悻地搖搖頭,「沒有了,沒有了。」
說完就逃兵一般迅速地轉身。
未踏出第一步,申莫瑾的手突然扣著她的手臂。喬思轉身時雙頰已燒得通紅,只見他緩緩地湊到她耳邊,語氣低俏如絲。
「同學,你裙子髒了……」
後來她回到宿舍不知道抱著抱枕流了多少淚,一邊可憐兮兮地洗著裙子上難堪的血跡,一邊咒罵著︰「下輩子都不要當女人了,嗚嗚嗚,永遠都不要了。」
*
喬思以為從此以後就再沒有交集了。以為心里潛藏的那點愛戀會隨著時間而逝。但幾個月後外公沒由來地提起一場相親。她原是抗拒的態度在听到「申莫瑾」那三個字時,心即是害怕又是期待。
她或永遠也不會相信申莫瑾二話不說就對此事點頭,幾乎沒有半分猶豫。那個時候喬氏資金對他而言固然是重要,商業聯婚估計也是那個圈子里理所當然發生的。只是在喬思看來,申莫瑾如何也不像對婚姻抱著敷衍態度的人。
但原來,他的心是死的。
哪一段婚姻對他而言,已然不重要。
因著對外公的那點尊重,還有喬氏龐大的資金,她把自己賣了,賣給一個自己深深愛著的男人。然那個男人,卻不愛自己。
喬思想到這,齒關已經緊得透不過氣。
景西恬與沈雅馨已經進入了夢想,而她呢,像無數的夜晚一樣,蜷縮在角落里獨自舌忝著傷口。
‘我沒有辦法……’
在這樣寂寥的夜里,他的一句話像冤魂般糾纏不清……喬思茫然地望著夜空,沒有辦法,是沒有辦法愛上她,還是沒有辦法繼續走下去……
手機屏幕霎時亮了起來。
遠在英國的任齊發送了一條彩信過來,是在特拉法加廣場的求婚策略。地上滿是嫣紅欲滴的玫瑰花兒,拼湊成我愛你三個讓人痛哭流涕的字。彩信下方還寫著︰喬思,你想這樣,你姐姐會答應嗎?
喬思看著看著,淚水泉涌而出。如此的心思,姐姐怎麼會不答應。要是申莫瑾可以這樣……
她淚水一收,指尖飛快地在手機上按鍵。
那里接通了。
詹芷晴溫柔的聲音隔著九千公里傳來︰「喂——」
思語橋心酸地握著手機,對著那邊茫然地問︰「要怎麼做……才可以讓一個人在最短的時間愛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