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
全場武林同道都目瞪口呆的看著烈天陽——略帶滄桑的面容,微微擰緊又舒展開來的雙眉,堅定的眼神。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瘋了,竟然為了一個女人,不惜與全武林為敵。
听到烈天陽如此說,燕驚天苦澀地嘆了口氣,但又頗為贊賞的看這烈天陽。涼棚內三清派的弟子也全都關注的看著他,但並未對他的話語表現出過多的驚訝。
「烈天陽,你可知道,你這樣做不僅救不了她反而害了你自己,也害了三清派,你這是讓三清派成為全武林的公敵嗎?你就不怕三清派就此毀于你手嗎?」正一道長聲嘶力竭的說道。
「那……既如此,我所做的一切,與三清派無關!」烈天陽淡淡的說道,仿佛這一切他早就料到一樣。
「好,有擔當。」葉天清冷漠的說道,說完對著三清派的涼棚喊道,「既然烈天陽所做的一切與三清派無關,那就請三清派交出殺人凶手,還譚家一個公道。」
「對,交出殺人凶手。」華山派的書生們也一同高聲喊道。
一直坐著看熱鬧的烈天明站了起來,沉著臉對著烈天陽說道︰「天陽,休要自作主張胡說八道,就這點破事,我三清派扛得起。不要說些喪氣話給師父師伯丟臉。」說完又狠狠的瞪了烈天陽一眼,坐下繼續喝茶。
「師兄教訓的是。」烈天陽無奈苦笑道
听到三清派之人這麼說,全場一時嘩然︰貌似這三清派壓根就沒把整個武林放在眼里呀,什麼時候三清派變得如此囂張了?一時群情激奮,但凡覺自己是號人物的武林人士紛紛舞著膀子叫囂,要踏平三清派,氣氛一時僵到頂點。
「師父,他說話怎敢如此囂張?」林辰微微皺著眉頭不解的看著郭君羨問道。
郭君羨深深地看了場中烈天陽一眼,「辰兒,那你覺著他應該怎麼說?」
林辰看了看激憤的眾人,又看了看平靜的烈天陽,久久不語。卻不知,三清派的涼棚中,小凌正在目不轉楮痴痴地看著她。
「好,好你個烈天陽,好一個三清派。」一聲怒吼壓下四周鼎沸的人聲,葉天清怒極反笑道。「烈天陽,你真以為憑你一人就能對抗天下武林同道,還是你認為就憑你三清派,就能保住你那殺人凶手妻子的命?哦,我忘了,柳青絲可是大名鼎鼎毒劍柳如是的女兒,難怪你如此有恃無恐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原本人聲鼎沸的廣場剎那間靜至針落可聞。
「葉掌門,此話可當真?」一旁丐幫長老曲必赦結結巴巴的問道。
「千真萬確。」葉天清信誓旦旦的說道。
說到這個毒劍柳如是,那可真是一個叱 風雲的人物。所謂毒劍的「毒」,並非是在劍上涂抹什麼致命的毒藥。毒劍的毒在于柳如是本人。此人系練武奇才,尤善用劍,對看到過的招式過目不忘,並能立刻化為己用。此人本為崆峒派子弟,但卻在崆峒派明玄心法上獨闢蹊徑創出了自己獨一無二的心法。崆峒心法明玄功,是在不修煉的基礎上通過經年累月不斷的歷練逐步提升功力,此心法雖進度緩慢,但恰恰是這種慢,在鍛煉了人心境的同時,免去了很多走火入魔的危險,再配合上崆峒本門的武功威力倍增。柳如是在對明玄功進行了深入的研究之後,通過自己修煉明玄功的心得,大膽的改良的真氣運行的路線。盡管曾一度走火入魔導致內功全失,一度驚動了諸多崆峒耆老。但他的堅韌終使他渡過了這段改良功法初步的適應期。在身體康復之後,柳如是運轉內功發現真氣運行雖偶有不暢感,但速度較之以前大大提升。為了完善自己的內功心法,柳如是離開崆峒派,遍訪名門大派,希望通過交流切磋達到改進的目的。奈何各大門派敝帚自珍紛紛婉拒了柳如是的要求。直到他抱著最後的希望來到三清派的時候,當時的三清派掌門端雲道長聞其所為,深感傾佩。遂毫無保留的傳以三清心法,並對柳如是開放三清派前輩的練功心得供其參閱。當然此事除三清派幾位首座之外並無人知曉。
但是一門內功心法的創立和改良並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在柳如是結合三清派太玄混天道內功將自己的內功加以完善後,柳如是雖武藝大成。卻也留下了隱患。在辭別三清派下山之後的一年時間里,柳如是勤加苦練,隨著其內功修為的加深,內心那種急躁的感覺越發深厚,緊跟著,他發現盡管內力的增長速度很快,但這種速度越來越不受他的控制,按照這種成長的速度,如果他不能及時解決真氣增長過快的問題,一年之內,他必將爆體而亡。他的心境逐漸變得不再像以前那麼沉穩,越發的顯得急躁。他開始憤恨那些敝帚自珍的武林大派,開始怨恨那些自以為是瞧不起他人的武林高手。最終,為了解決這個性命攸關的問題,更為了發泄自己心中的不滿,在一個雨夜,他夜闖華山,于紫霄宮前重創當時的華山掌門連玉荊,劍斬華山二老,奪得華山玉霄劍譜,和紫霄心經。自此崆峒華山便結下了怨。不久,黃山,青城,茅山,少林等大派均有多位名垂武林多年的俠客或死或傷于其手,各大派均有多部典籍被搶。從此引起武林公憤,無奈崆峒派也為了撇清關系置身事外,早已與柳如是斷絕關系往來。當時各大派聯盟(除三清派之外),派出了數十位絕頂高手,展開天羅地網誓要誅殺此賊。一路血戰連場,終將柳如是逼至大漠。在一個雨夜會戰大漠天絕峰顛,斬殺了數名各派高手之後,終寡不敵眾憤憤跳崖,自此生死未卜。但各派並未罷休,在遍搜崖底未果後。查訪到柳如是有一妻子,還有一年幼的女兒。各大掌門也是殺紅了眼,帶著眾人就找了過去,眾人堵住了正欲離去的楊月紅母女。壓著一肚子怒火的眾人遂對其展開逼問,誰知自從柳如是走火入魔之後便再未回過家,楊月紅自是一問三不知。怒極之下華山掌門端雲一掌扇在其臉上,誰曾想楊月紅不會絲毫武功竟被這一掌活活扇死了。目睹母親慘死柳青絲一時竟嚇暈了過去。眾人欲帶走柳青絲押為人質,待找到柳如是交換秘籍,不想背後突然殺出一黑衣人,趁眾人精疲力竭之際劫走了柳青絲向大漠方向竄去,不知所蹤。其後幾年各大門派並未放棄對柳如是及其女的搜尋,因為柳如是失蹤于大漠天絕峰,故在邊陲一帶各大門派都有專人負責搜尋工作,布控嚴密。如此烈天陽才那麼巧被丐幫的弟子遇見,才發生了如今的這一幕。
「烈施主,葉掌門所言是否屬實?」明德大師焦急地問道。
「烈天陽,那妖女真是柳如是的女兒?」涉及到本門心法浩然居莫掌門什麼禮數都忘了。
烈天陽微笑的著看著眾人,並不言語。但心里卻頗為無奈,他這位未見面的老岳父什麼東西都沒留給他女兒,更別說這個未見過面的女婿了,眾人問他要秘籍,他上哪里去找?要說沒有,何人會信?唉,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看你們能把我怎麼著吧。想到最後一股子拗勁上來了,笑的那是更加燦爛、
看這烈天陽只笑不說話,各大掌門頓時覺著自己被輕視了。
「烈天陽,你真要頑抗到底嗎?這不是你夫人殺一兩個人那麼簡單,各大門派的典籍你今天必須交出來,呵呵,不然,我葉天清有一千種方法讓你夫婦二人身敗名裂生不如死,讓你三清派從此煙消雲散。」葉天清雙目通紅地說著,紫霄心經已經運功到了極致,由于玉霄劍法早年被奪,自此之後的華山掌門再也未有人練成紫霄心經的最高境界紫氣東來,因為最後一層的心法一直都收藏在玉霄劍譜中。而玉霄劍譜為華山鎮山劍法。柳如是當年在搶奪心法的同時,自然也沒落下這本自己心儀已久的劍訣。
「是嗎?」烈天陽淡淡地說道。
在場的武林同道仿佛第一次認識烈天陽一般,用看瘋子的眼神,重新審視著烈天陽︰他真要以一己之力對抗武林各大派?難道各大派的秘籍真在他身上?難道他練成了什麼蓋世神功?
「好,看我擒下你之後你如何嘴硬?」說著葉天清便要上前。
「葉掌門息怒,葉掌門,殺雞焉用牛刀?帶我將其擒下送至您面前。」竟然有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丐幫弟子自告奮勇的要來擒拿烈天陽。
「哼」葉天清站住了腳步。
「葉掌門稍安勿躁,那烈天陽有恃無恐,定不是那麼好對付的。盛名之下無虛士,烈天陽少年成名,名垂江湖十數年,未聞敗績,我等還是先靜觀其變。」明德大師幽幽地說道。
「哼。」葉天清又哼了一聲。眼中的紅色漸漸退去。明德大師所說的他又何嘗不知道,他若真的要上又豈是一個小小的丐幫弟子能勸得動?
那位丐幫弟子,走到烈天陽身前站定,「烈大俠,既然你要與全武林為敵,那在下只有冒犯了。」說著話,也不待烈天陽回答,猛地一竄身,一掌直擊烈天陽前胸。剎那間擊至胸前,待看烈天陽尚未來得及反應,這位丐幫弟子猛的催動內力,力求一掌把烈天陽拍個半死。
「唉。「眾多武林人士紛紛搖頭,即對這種不宣而戰的行為表示不恥,更對烈天陽如此而表示惋惜。
「啊」眾人尚未嘆息完,一聲痛呼響徹全場,只見那丐幫弟子高高飛起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重重的摔落在地。就此沒了聲息。
眾人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楮,烈天陽好似並未有什麼動作,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場中。
在場的諸位掌門心中一顫,因為他們也沒有完全看輕烈天陽的動作,只看到那位丐幫弟子一近身,烈天陽微微一抬腿,那位丐幫弟子就飛出了場外。
場中的丐幫弟子趕緊跑過去查看,發現只是肋骨斷了數根一時被過氣去,便將其抬到場邊包扎醫治、
場中的武林人士面面相覷,不知怎麼原本偷襲者竟然會落得如此下場,而原本他們不看好的被偷襲者卻依然微笑地站在場中。
丐幫長老掛不住面子便欲起身去戰烈天陽。卻不想浩然居莫閑掌門早已按耐不住,幾步凌空越過眾人落在烈天陽身前,「烈天陽,交出秘籍和那妖女,老夫饒你不死!」
烈天陽微笑地看著他,也不答話。
「找死」說著莫閑催動浩然真氣,舉掌便向烈天陽打來,看著莫閑拍出的這一掌,眾人只感覺仿佛天地也被這一掌吸引了過來,這一掌看似很慢,慢到手掌的每一個角度變化,掌上筋脈的每一次跳動都看得一清二楚,但眾人卻不知道該如何躲閃這掌,仿佛無論如何躲閃,都逃月兌不了被這掌拍中的命運。四周觀看的眾人都有如此感覺,場中直面這掌的烈天陽,處境更是可想而知。
烈天陽微微驚訝的看著拍出這一掌的浩然居士莫閑,沒想到他對武學的領悟和造詣達到了這個地步。這一掌看似緩慢,實則眨眼及至,這種極快到極慢的視覺差,完全是由于莫閑將掌中的真氣,運用到了極致,造成了一種迷惑效果,這早已月兌離了一半掌法的範疇。一般人出掌時真氣處于掌心含而不吐,待擊實之際真氣才從掌心攻入對方筋脈之內。莫閑此掌在發掌之初,已將真氣散布掌面,並從指尖到掌心將真氣按不同的頻率擊出,從而造成這種視覺差,擾亂人的判斷,更能通過自己強大的真氣壓迫對方心智,使其來不及做出反應,或者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做出反應。這已經月兌離了掌法本身的範疇。
看這烈天陽毫無反應的看著自己拍出的一掌,莫閑心中微微得意,但就在這一念頭剛起之時,烈天陽動了,只見他微微的抬起右拳,輕輕地向前推送,剎那間天地間便只剩下了這一拳。放佛這一拳不是剛剛才打出,而是從亙古開始就存在在那里的一般。此拳一出,莫閑便感到自己不需要躲閃,因為沒有任何躲閃的余地,天地間便僅剩那一拳,自己的那一掌便仿佛一張紙被狂風吹個稀爛。
「 」又是一條優美的拋物線,但在飛出數尺之後,浩然居士穩穩落地。四周眾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烈天陽。葉天清更是臉色發黑牙根緊咬。少林玄空大師,心中微微一嘆︰想不到烈天陽如此年紀就已經開始領悟‘道’的境界了,三清派果然是名不虛傳。
「正一道長,你看這……」明德大師焦急的看著張道玄。
「嗯……」張道玄死死的盯著烈天陽,沉默不語。
「唉。」兩眼呆滯的看這烈天陽,莫閑深深地嘆了口氣,「多謝手下留情。」此時莫閑雖臉色蒼白,身上除了真氣運行的微微阻滯感並無大礙。從剛才那一拳的威勢來看,烈天陽明顯在最後關頭收了力氣。想著自己千辛萬苦領悟出來的這一掌,就以為自己領悟掌法的真諦,殊不知武道之路無窮盡已。
「唉」再次嘆了口氣,莫閑惆悵的退回到本派涼棚之內。
郭君羨看了看烈天陽,眼中又多了一絲贊賞。
「師父,剛剛那一拳……」林辰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用何種詞語來形容這奪天地造化的一拳。「那一拳,好厲害。」最後只能用‘厲害’一次來微微表達自己心中的震驚。
「那就是他的‘道’,呵呵,烈天陽已經開始悟道了。「郭君羨平靜地說道。
「道……「林辰看著烈天陽,漸漸的沉思了起來。
雖然被剛剛的一拳一掌吸引了注意力,但小凌很快又將目光投向了幽然派的涼棚,看著那棚中沉思的少女,不知為什麼小凌的心莫名的一陣慌亂!
「嘩」在經過一段長時間的寂靜之後,全場猶如炸開了鍋一般,眾人紛紛驚詫于那貫穿天地的一拳。
「那是,
剛剛那是……」說話之人也無法形容剛剛那一拳的威勢,那種風采貫穿天地之間。放佛就是天敵本身,讓人根本性不起反抗之心,也無從反抗。
由此更是揣測哪一本秘籍當中涵蓋了如此精妙的拳法。不知不覺間,看著烈天陽的眼神中不僅多了一絲羨慕,更多了一份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