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游很糾結,很後悔,早知會是這個樣子,打死他都不說。這算什麼?他要死了嗎?他大概是這世上最窩囊的人吧,是有史以來第一個流鼻血流到死的人吧。
他艱難地翻身,把思言輕輕放倒在地上,一邊流血一邊閉著眼楮艱難地幫她穿好衣服。思言一直沒醒,他的鼻血還在流。他很想去江邊洗個冷水澡,可是他不能走。他只好找個地方遠遠地坐著,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他靜心打坐,清涼的江風吹過,浮躁的心漸漸安定。他遠遠地看著安靜地躺在地上的思言,思緒飛到了那久遠的青蔥歲月……
那一年他十歲,她才七歲,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時他隨父母和師父桃花山主一起去拜訪一位高人——號稱不死藥王的白勝衣。趁著他二人交談正歡的時候,好動的他坐不住了,獨自到院子里四處溜達。推開後院的小門,他發現院子里曬滿了藥材,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跨騎在一個大掃把上,笑眯眯地隨手抓著藥材往嘴里塞。那時,她真的好可愛,他忍不住想逗逗她。
「喂,連藥都偷吃,小心噎死你。」他壞心眼地說。
小女孩大吃一驚,居然真的噎著了,直翻白眼。他樂得拍手大笑。她緩過氣來,惡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哼,烏鴉嘴!」然後頭一扭,繼續品嘗她的藥材。
他見她吃得帶勁,還以為是什麼好吃的靈丹妙藥,也許吃了真的會長生不老或者內力大增,所以生怕吃了虧,也毫不客氣地抓了一把往嘴里塞。有點甜,味道還不錯,所以他又抓了一大把。可是才塞到嘴里,身上便又癢又疼,而且見風就長紅皰。他左撓右撓,上竄下跳,滿地打滾。她笑嘻嘻地蹲在他面前說︰「哇,連藥都敢亂吃。」分明是在拿他的話來噎他!
當時他氣得哇哇叫︰「為什麼你沒事!」她甜笑著挑了一棵聞起來很香的草對他說︰「吃吧,我保證吃了就沒事。」
他很有骨氣地說︰「不吃。」可是身上真的很癢啊,真的很疼啊。他遲疑地看著她,終是敵不過那鑽心的癢,一口吃了那香草。啊,果然舒服多了,他長舒一口氣,正猶豫要不要謝謝她,發現她一下子躲得老遠,仿佛他是陀臭狗屎。他討個沒趣,冷哼一聲走了。哼,是你害得少爺我如此,這聲謝謝你也擔不起。可是真不對勁啊,他忽然發現大家都躲著自己,都怕跟他說話。那個不死藥王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和那個怪小孩,只是搖頭。他最後悲哀地發現,原來他的嘴巴里居然噴出一股臭雞蛋的怪味道,比臭狗屎還不如。他羞得躲在屋里死活不敢見人。他相貌異常俊美,人人都夸他是天上的仙童轉世,現在他居然被糟蹋成這樣!這樣的奇恥大辱,讓他情何以堪?
他氣鼓鼓地沖出去,門前有一條小溪,他想也不想就跳進去使勁洗。他肯定是氣瘋了,尤其是當他看到她沒事人一樣站在岸上,瞪著水汪汪的大眼楮無辜地看著他時,他怒急攻心,居然滑倒了。她哈哈大笑,他又羞又氣,一急之下居然在水中又滑了一下,他的頭狠狠地撞在一塊大石頭上,鮮血直流。他猛喝了幾口溪水,然後華麗地暈倒了。醒來時,覺得怪怪的,睜眼一看,天哪,她居然在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