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修1125年,孤王二年。初春。
時間一晃眼,又過去了三個多月。羅孤今年不巧十五了。
一錯愕,前世不也是十五歲去了的嗎?上天榮寵她帶著記憶重生,讓她有了比一般孩子更強大的意志、讓她有足夠的勇氣去承擔這些常人難以忍受的苦痛……若是母後在的話,身為女兒身的她或許還有個及笄的儀式吧。
出使炎國兩月有余的秦良也派人快馬帶回消息,炎國君連踏水有意與羅修聯姻。公主會在兩個月後隨使臣秦良移駕羅修。羅孤收到這個消息時不明憂喜,在這年紀大婚,怎麼說都有些太巧了。
只思叨著秦良一走寒門清流在朝堂上便以寧天酬為首了。不同于秦良的舌燦蓮花,寧守黎的性格剛硬、得理不讓人,只要朝堂有事商議他就和曹彰唱反調,搞得‘丞相派’、‘寒門清流’和自己這個傀儡王上都下不了台。
三個多月的早朝,無一不是她坐在寶座前,卿風靠在寶座後看著听著兩派人跳著腳丫子相互攻擊,這讓她無比懷念秦良站在朝堂的日子。
怕寧天酬誤事,便默許秦良將自己的底細透漏給他,以致每次早朝時只要自己一咳嗽,寧守黎便會瞪著那雙銅鈴眼楮驚奇的瞧她,還真是一咳嗽他抬頭、一咳嗽他抬頭。每每還露出不可思議和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這讓她的臉紅啊紅、跟真病了也差不多。
卿風不知道怎麼了,這三個月總是在刻意的躲著自己,就算平日他走在你身邊也感覺不到他的存在,問他話他就像沒精神似的輕嗯一聲,若不是他每天清晨都會生龍活虎的練習劍術,她倒真以為他水土不服病著了。
所幸除夕那晚強拉他坐在暖爐旁一夜的胡侃,又是就著暖爐里燒烤,又是百年老店的綠豆糕、清茶盞伺候著,這才恢復到了以前的親近。但感覺還是蒙著一層紗似的讓人看不真切。
她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有一下沒一下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曹彰時不時帶上遍訪來的名醫給自己診斷,卻不知那些所謂的名醫都是拂影宮送去的人。或許以為每天在寶座上端坐的人沒什麼威脅吧,曹彰將手又伸向了崛起才二十多年的商門。
鐘天德與明昆明騏一手建立起來的商會聯盟在這三個月里頗為受挫,羅孤一想到他們這些年來一直在籌措西南軍餉,也應是得不到豐裕的流動資金去發展商業。
在五大世家身上搜刮下的軍餉在現狀下再打十年的仗也無礙,便下令中斷商會聯盟對西南邊的糧草籌措,鐘天德一時感激泣零,發誓全力將商會發展壯大,以期來日為羅修軍民效力。
希望鐘天德有足夠的智慧能以最少的代價和曹彰完成妥協吧。
偌大的天閣宮殿里,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的月光隔著密致紗窗映出點光暈。人能款步走過的地方處處帳幃相掩,似小青銅塔的壁爐里散發出的暖氣使整個屋子都充滿了溫暖。
這時,她所睡的房間的門猛然被推開,接著是來人急促的腳步聲。她一驚,馬上支身坐起將衣物穿好。從小六識過人的她確認羅修王宮來了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