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諾一臉鐵青的離開神氏殿,想他堂堂七皇子竟被一個女騙子稱為采花賊,真是奇恥大辱。
天詳和天詣緊跟在他左右。
「七哥,咱這是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天詣一邊說,一邊將頭扭向一側偷樂。
「不愧是神女啊,竟把一向精明的常勝將軍七哥弄了個措手不及。」天詳頗為感嘆。
夜幕降臨,紀雪瑤站在空蕩蕩的殿內仰天長嘆,風拂來,卷起周圍漫漫紗帳,營造出一種縹緲的境界,她單薄的背影十分落寞。
沒想到剛來沒多久竟撞上那麼幾個閑的沒事做的主,看來想安分守己的願望是不可能成真了。
與此同時,神七殿內,書房兩側的紙窗上被燭火照出一抹孤傲寂寞的身影。
天諾負手在書房桌案邊,手持書卷夜讀,看似用功,實際心思已經飛到了十萬八千里。
他的記憶之匣瞬間打開,仿佛整個人都回到了那個漫天粉色桃花飛舞的那刻,回眸的瞬間,那張美麗容顏朝他揚起甜美的笑容,她笑著說︰「諾哥哥,薇兒想化作這怒放爛漫的桃花,每一季都為等待它的人花開花謝花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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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嘎然而止,只是女子銀鈴的笑聲還在天諾耳邊響起,憂傷不滿他的眸,他自言自語著︰「都有著那份難得的天真啊,薇兒,那會是你嗎?」
第二天早上,天諾剛踏進神氏殿十里之外,因視野所及之處看到的場景吃了一驚,神氏宮殿殿外兩側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奇異花草,還有幾十個宮女太監每人拿著風箏。此時正是陽春三月,是百花爭艷,放風箏的好時節。
天諾心說︰「這女騙子,剛進皇宮就無視皇宮內苑的制度。」天諾沖進殿內想訓斥紀雪瑤一番,哪知前腳剛跨進門檻便與某個倉促的身影撞了個正著。
紀雪瑤一見來著是天諾,連忙後退了幾步,雙手抱胸,防賊防盜的謹慎姿勢令天諾好笑。
「不是說采花賊都是夜間行動嗎?你怎麼大白天就開始工作了,真是個私生活風流的小子。」紀雪瑤小聲嘀咕。
「本殿下可是神祀國七皇子,並不是什麼采花賊。」天諾本想如此解釋一番,但看她眸中閃過的輕蔑,他立馬來了個三百六十五度大轉彎,只見天諾走上前,一手搭上紀雪瑤的一邊肩膀,英俊無暇的臉上揚起邪邪的笑。
紀雪瑤見他這架勢,頓時毛骨悚然,硬扯出一抹笑回應他。
天諾臉頰一點一點貼近她,紀雪瑤眨著眼楮僵著脖子向後仰去,盡力與眼前的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神女,怎麼辦呢?本殿下都來了???」天諾作勢要撲上去,紀雪瑤一個尖叫差點把肇事者嚇掉半條命。
「怎麼了,七哥?你一來神氏殿就這般轟轟烈烈的。」天詳從殿內跑出來,體貼的給停下尖叫改不住打嗝的紀雪瑤遞上一杯熱茶。紀雪瑤從小就有這麼個毛病,一受驚便會不停打嗝。
「九弟,你怎麼在這?」天諾狐疑地望著他。
「我是奉父王之命,特來神氏殿幫神女改善環境。」天詳溫文爾雅地解釋道,「神都是喜歡雅致月兌俗,清幽樸素的地方,為了能使神女早日恢復神力,助我國一臂之力,我們一定要替父王解憂,時刻關注神女,給她提供需求。」
「那???門外那些花草???」天諾伸出右手食指指向門外。
「是我到你殿中搬來了那些花以便神女欣賞,養精蓄銳。」
「什麼?你把我殿中的花草搬到這了!!!」
「是。」天詳誠實的說。
「私自盜竊本殿下的花草,一盆都沒留下?」
「每一盆都是那麼獨一無二,無從選擇啊,是人都知道七哥培育的花草天下一絕,獨享享不如眾樂樂嘛。」
「你???」天諾渾身在顫抖啊。
紀雪瑤小聲對天詳說︰「他不會得羊癲瘋了吧?」
正在醞釀小宇宙的天諾猛得瞧見一旁牆壁上掛的字畫,很眼熟,待他準備走上前看仔細時,不知誰在身後撞了他一下,重心不穩的天諾被門檻絆了一下,面朝地,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
「七哥!!!」天詣不顧掉落滿地的畫卷,連忙扶起天諾。
天諾鼻子下竟流出了兩道紅血,紀雪瑤最見不得別人流鼻血了,她從懷中掏出手絹就往天諾鼻子里塞,天諾對她重手重腳對待傷員頗為不滿,痛得皺著眉,一把將她推開。
「女騙子,你這里真是——超邪門!」天諾朝紀雪瑤怒吼了一聲,轉身就想拂袖而去,但他看見滿地散落的畫卷,問︰「這是???」
天詣沾沾自喜地回答︰「七哥的書畫可是神祀國一等一的好,所以我就在你書房搜羅了這些拿給神女欣賞啊。」
天諾積聚在胸腔的火山終于爆發了︰「你們兩小子沒得我允許擅自將我殿內的東西搬到這里,我警告你們,我殿內少一樣我都跟你們沒完,立刻!馬上物歸原位!」
天詳天詣頭一回見到自家七哥發這麼大地火,只得站在原地乖乖听訓,今天也是頭一次看到華衣美少年那麼狼狽。
紀雪瑤咬著嘴唇,若有所思地望著天諾氣憤離去的背影。
天諾回到自己的神七殿,不知不覺踱起步來,打從他出生到現在都沒如此煩躁過,他心中有團莫名的東西在蠕動,說不清道不明。
就在一些人為某些感情事情煩憂時,另一些陰謀也在悄悄醞釀著,就在這天晚上,神祀國皇宮突然發生一件大事。
女子刺耳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寂靜的後宮夜空
紛亂的腳步聲,叫喊聲,哭聲,聲聲入耳。
正在熟睡的紀雪瑤是被自己殿中的侍女昭雪給叫醒的,她一旦睡著,雷劈都不會醒來。
當紀雪瑤隨便穿戴好,打開神氏殿大門的剎那,幾個腦袋便出現在她的面前,著實把她嚇了個正著。
天詣單純的笑臉首先出現,他釋然的松了口氣說︰「神女姐姐你沒事啊,還好還好。」
一旁的天詳搓著凍僵的手,說︰「十二弟,尖叫聲明明不是這邊傳來的嘛,你卻箭一般的往這里沖。」
「呵呵。」天詣羞怯的笑了笑。
紀雪瑤輕咳了一聲,問︰「這大晚上的究竟出了什麼事啊?」
「你不是神女嗎?掐掐指頭算不出來嗎?」某個冷峻的聲音在不遠處悠悠響起。
眾人朝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有一白衣少年倚在神氏殿台階旁的石獅子上,來者正是天諾。
「能掐會算的那是江湖術士。」紀雪瑤白了他一眼,便朝事發地點奔去。
大晚上制造出這麼大轟動場面的正是言皇後所在的神後殿。
據說,三更時分,在神後殿外守衛的軍官听見有東西落井的聲音,于是尋聲而撈,竟發現了十四皇子小小的尸體。
話說這十四皇子是個可憐的孩子,他母妃是兩年前最受寵的含妃,含妃進宮三年,好不容易懷上皇子,結果因為難產死去,宮人們都說這含妃紅顏薄命,福薄。
國主痛失愛妃,萎靡不振,言皇後抱來襁褓中的十四皇子說︰「王上您要以大局為重,切莫再憂愁傷身了,含妃妹妹可不想看見您把過多的時間浪費在已逝的她身上而忽略了她的兒子。」
國主見皇後懷中正熟睡的可愛嬰兒,懷想起自己當年與皇後的第一個孩子——大皇子天詔,他體弱早夭。國主在十四皇子的身上竟看到了天詔的身影,于是他從皇後手中接過孩子,展露出了含妃死後的第一次笑容,國主覺得抱著天諗竟有種返回年輕時代的心情,使自己從國事以及含妃去世的勞碌和悲痛中,做回了一個父親的責任。
于是,失去親身母親的十四皇子交給了言皇後教養。
然而這天晚上,兩歲的十四皇子竟溺死在了言皇後居住的神後殿殿外的水井中。
國主帶著明妃從惠明殿內匆匆趕來神後殿,他看著愛子無辜喪命,老淚縱橫,白發人送黑發人怎能不讓人淚垂。
柳鶯殿柳妃火上澆油說︰「皇上,你瞧,皇後嫉妒成魔的本性出現了吧。」
國主一聲令下,大手一揮︰「將皇後打入冷素殿,擇日處決。」
「皇上,皇後不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的,求皇上開恩,將事情查明。」明妃跪下哀憐地說。
國主厲聲說︰「誰敢求情,通通處決。」
皇後冷眼旁觀這晚的一切,不為自己解釋一句,不為自己求情,只是在國主下了命令後,淡淡地說了句︰「謝國主。」
然後,她很安靜的隨禁衛軍朝冷素殿走去了。
柳妃在一旁幸災樂禍著,而一些宮人們私下議論紛紛,說辭不一,有的難以置信說︰「一向賢良淑德的皇後竟會對一個才兩歲的孩子下這樣的毒手。」有的擔憂為皇後辯解說︰「皇後不會這麼做的,一定有人陷害她的。」
紀雪瑤對眼前這場現場版的後宮勾心斗角的事件無奈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