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入宮伴讀,自然不是一件小事,縱是一貫對我苛刻的二娘,也動了大手筆,給我新做了幾件衣裳,新添了幾件首飾。本就已是花容月貌的我,稍加打扮,更加的讓人看了歡喜起來,每天我照鏡子的頻率也增加了。現實中的我,雖然才剛滿30,卻已經和婚前的我判若兩人,已經好久不願意看著鏡中日漸憔悴的自己了。沒想到穿到這里,居然有了此番容貌,內心甚為滿意。連沁雪每每幫我梳妝完,都會不由贊嘆︰「若煙,你真美。」(多年的相處,我們5個人已經情同姐妹,私下都直呼其名。)
入學禮的日子轉眼即到。當日卯時就入宮,致專門為皇親國戚的子嗣設立的書房,行拜師禮,因為公主地位尊貴,公主和師傅(正是在下老爹)相互行禮的時候,不用跪拜,只以長揖代替。只可憐我們一干陪讀,三次叩拜次次到位。卯時就相當于現代的早上5點,天都沒亮有木有?!!課業一直要上到下午三點,中間一直要正襟危坐。午飯時候,侍衛送上飯來,老師先吃,我們則在另一旁吃,吃完不休息,繼續功課。課業已禮儀規範,類似原來听說的三從四德之類為主,也間接穿插一些農業,歷史,地理的基礎知識。雖然累點,但是可以更全面的了解淄川國,我倒是也听的滋滋有味。只是讀到那些禮儀之類的,老師在上面念,我們要跟著一句一句的重復,沒幾日,我便听著昏昏入睡,開始屢次遭到父親老師大人的白眼了……公主炫陽,年紀和我相若,卻一臉少年老成的樣子,不苟言笑,學得貌似認真。對父親老師大人畢恭畢敬,禮待有加,對我們幾個陪讀,卻目不斜視,旁若無人。即是如此,我也懶得去熱臉相迎,隨時小心著自己的舉止,每次下課行禮完畢,便匆匆回府,關上房門,松一口氣。每天課業繁重,二娘貌似也對我沒有了以往那麼苛責,小雪完全照顧我的起居,我算是過上了正式的小姐生活。至少,不用自己洗衣服收拾屋子,事實上,我也沒有了力氣去收拾。每天回來都已經累得腰酸背痛,早早就上床歇息,因為第二天早上4點,就又得爬起來梳洗完畢,進宮陪讀。連個周末都沒有。那真心叫一個累。最終也打听明白,一年內唯一的5天假期,只有元旦、端陽、中秋、萬壽(皇上的誕辰)、自壽(自己的誕辰)這幾天放假,我們這些陪讀,就是公主誕辰那天,跟著沾上一次光。
午夜夢回,總是望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發呆,不斷回想穿過來的種種,女兒那撕心裂肺的哭聲總浮現在耳邊。剛滿三歲的小女,失去了她的至親,身體本來就不好的母親,老實木訥的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痛,又是如何承受?在無聲的眼淚中入夢,醒來時,淚水往往已經打濕半個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