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25日下午3整,湖南省長沙市第一公安大隊值班崗哨。
實習警官張昊端坐在電腦前,十指飛快的敲打鍵盤,城管大隊昨天上交小吃攤點名單,今天必須制定出來。空調風扇泛著寒氣,警官額頭上還是滲出一層細膩的汗珠。
工作量非常繁重!
「必須把這些城市牛皮鮮徹底清除,維護我市市容整潔!」
在全國文明城市評選誓師大會上,市發出了這樣擲地有聲的聲音。
一夜之間,市城管執法大隊、市糾察隊、市工商局,幾大部門聯合對繁華路段的夜市攤點展開行動,行動被取名為「九月颶風」,以顯示市政府的雷厲風行。
盡管白發蒼蒼的老婆婆拉著羊肉串烤箱苦苦哀求半個小時,執法人員也絕不姑息。
「拖走!」
行動展開一周,收效顯著。市容市貌一夜之間煥然一新,剩下的個別頑固分子需要「定點清除」。
城管巡邏隊把名單匯報給省公安廳,進一步處理需要得到上級指示。
年輕俊朗的張昊從來沒有想過,留學德國歸來,以自己出類撥粹的成績,竟被安排在一個內陸省份的公安廳里,每天對著電腦屏幕,填寫各種各樣表格,什麼攤販整治表啊,警車出勤表啊,年終優秀警察表啊。名目繁雜的表格讓人應接不暇,更讓張昊不能容忍的是。每次人事調整,局長都把他拉到會議室一邊,模著自己腦門上碩果僅存的幾根頭發,朝年輕警官露出蒙娜麗莎的微笑︰
「年輕人,下次就是你了••••••」
對于長沙市來說,2012年9月25日的那個午後顯得非常漫長。
中午時分,來自江漢平原的梅雨鋒線南侵至湘江流域。翻過岳麓山,深入湖南全省。
烏雲上空集結,徘徊向西南方向逼近,下午兩點,長沙市上空一片濃黑。
山雨欲來風滿樓。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風暴來襲前的片刻寧靜。
張昊放下鼠標,按下免提鍵。
「這里是長沙市第一公安大隊,我是七號值班崗哨,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我是海南省邊防特警,姓名不便奉告,我們在執行任務遭遇暴徒襲擊,目前暴徒已逃竄,並劫有人質。請求你方協助緝拿。」
「您的警證編號是••••••」
「46851397,少說廢話。事出在你們轄區,我們路過•••••」
張昊窩著火,用力敲打鍵盤,在檔案庫里找到話筒那邊的人。
「海南特警,請你冷靜,我這就向上級報告,你們現在在哪里?•••••」
「在哪里?他媽的我還會在哪里?就在長沙!」
「前天我們奉命押送犯人到達遼寧丹東,到貴地之前,一路平安」
「媽的,今天下午,車到貴地,弟兄們下車休息,犯人乘機把鎖打開,跳車逃走,幸好被我們拿住,正要上路,結果貴地冒出一伙暴徒將人劫走,為了避免傷害群眾,弟兄們沒有開槍,暴徒把車搶走,還劫持了兩名圍觀的大學生,朝北逃去,該團伙氣焰囂張,自稱是來自北海艦隊••••••」
話筒里一連串怒不可遏的咆哮聲,以至于接話員不得不把話筒稍微移開耳邊。
幾分鐘後,海南公安廳電令長沙安保部門協助緝拿要犯。沒過多久,遼寧方面也打來了同樣的電話,點名要廳長親自接听電話,態度非常強硬。
張昊從廳長話筒里反復听到一個詞語︰外交部。
廳長臉色十分難看。
湖北和重慶的同行這時也調侃說,如果湖南方面沒有能力處理此事,他們將進行協助。
「給湖北那邊打電話,讓他們先堵住暴徒,我們隨後就到。」
三省聯合絞殺行動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