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仍舊耿耿于懷。
雖然扳倒了張海,自己成為赤墨號艦長。可是,張海還沒有死。一種莫名的危機感籠罩在王偉頭頂,如同快要孵化蛇卵中的毒蛇,隨著溫度的增長,蠕動在王偉頭頂,愈來愈讓這位新任艦長感覺寢食難安。
前幾天听人事科里的人說,張海跑到長沙某大學做教官,指導一群紈褲子弟大學生軍訓。
這幾天在操場上跑來跑去,一定是曬得一身臭汗。
不過這也比呆在潛艇底艙里擦魚雷好吧,呵呵。
王偉在心里默念著。
有人說看見小胡子——前北海艦隊第一大隊長,原赤墨號艦長——被頑劣的新生毆打。
怎麼沒把他打死呢?
叔叔說,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一想到昨晚在「天下•人間」紅袖添香的包廂里發生的那一幕,小王更覺得揪心。
昨天晚上,隔著繚繞的煙霧,老王——王偉他叔——某副部級干部,猛抽一口原裝進口的古巴雪茄。
雪茄被王副部長使勁戳在煙灰缸里。
包廂外,夜場春色流動,坦胸露背的小姐們跳著熱舞,鼓舞著這個城市衰竭的**。
老王臉色突然一沉︰
「海•軍發展要靠銀子!」
「銀子從哪里來?總不能讓你再回索馬里攆海盜,問聯合國要錢吧!」
「沒有銀子就不能發展!不能發展就要換人嘛!你說我說的是不是啊,小劉?」
小劉全名是劉月然。
劉月然是王副部長眾多情人之中少有的海歸博士。
小劉今年不滿三十歲,身材高挑,長發撩人,秀色可餐,一顰一笑之間,無不流露出雍容華貴氣質。
兩年前,小劉從日本歸來,發現自己苦苦等待的男友早已移情別戀。
一下飛機,有人遠遠地站在候客廳,遞給劉月然送來一張紅色請帖。
請帖上寫著男朋友和一個陌生女人的名字。並且叮囑她「屆時一定蒞臨」。
年輕海歸登高聳的機場航站樓,趴在欄桿上任淚水打濕嫵媚的眼妝。
秋風吹過,披肩的長發如三月柳枝在瀟瀟秋風中搖擺,一抹悵然。
那時,小王還不是部長,只是地方上的一個窮縣長。
一次省里縣長進京學習,領會領•導最精神——王副部長記得那次學習的是「用辯證唯物法指導解決**官員身上日益增多的小三小四問題」。
在公車上(不是公交車,全稱是公務員私人用車),王市長和幾位同僚就各自對領導談話精神的學習心得展開了深入切磋,並且現身說法,用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鮮活例子詮釋了一個共•產•黨員如何做到發現小三不動搖處理小三不手軟理解小三很辛苦••••••通過交流,幾位市長就預防和處理小三小四達成了廣泛共識,事實證明,只有唯物辯證才能治理小三,只有堅持創新,保持不斷進取。
正和一行人研究學習之際,車經過機場,王市長抬頭瞥見不遠處航站樓上一襲白衣,見過無數女人的王市長眉毛一挑。
一旁的馬市長看見,就用剛剛學到的領導精神批評道︰
「小王啊,路邊的野花不要采,世界是物質的,看問題要看本質,老陳,你說,野花的本質是什麼?」
「野花,本質上是花,這是她的普遍性,普遍性寓于特殊性之中,世界是運動的嘛,野花的特殊性在于一個野字上,馴養野花可是很費力的噢,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只听馬市長又說︰
「所以領導教育看問題,既要注意到特殊性性,又要兼顧其普遍性,要防止片面的看問題嘛。」
「對頭!野花家花兼得而養之哈哈哈••••」
小王的心思早飛到了一襲白衣之下,哪有心思听他們扯淡。
送兩個市長回賓館,借口說還要去黨校听課不便多留,打電話叫來一輛執勤警車,拉響警笛,一路狂飆,朝機場方向跑去。車上掛著省公安廳的牌照,沿途車輛唯恐躲之不及,紛紛讓道。
沒到機場,老遠的就看到那個白衣女子還站在欄桿邊上。外面下起了小雨,只見女人雙肩微聳,雙手抱團,脖子蜷縮在衣領里,大概哭的正傷心。
下車上樓,距離女子近了些,王市長從背後看這女人衣著已是不凡,市長也不說話,只是撐開傘,漫步走到欄桿前,把傘移到女人頭頂,過了一會兒,女人有所察覺,回頭擦擦眼楮,望著雨中佇立的這個陌生男人,一時不知該怎麼說話,嘴里只說著謝謝謝謝。王市長也不說話,只是撐著傘望著眼前這朵野花微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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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星期後,劉月然成為王市長後花園里的一點紅。和同僚聊天,老陳問︰
小王,听說你新采的一朵野花啊,品質怎麼樣?」
「品質?一個詞,國色天香,不過你不要打主意哦,事物是發展的,發展是有規律的,我們要遵守客觀規律,按規律辦事,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嘛,回頭我按規律給你找個更好的•••••」
王市長剛剛被調到京城,晉升副部級干部,年齡沒增長多少,熟人叫他卻由小王變成了老王,老王不忘當年的唯物辯證法,劈頭蓋臉的訓老陳。
今天帶小劉到夜場見客人,其實就是見自己佷子,可是老王卻是一肚子窩火。
佷子在海軍服役,08年隨艦去索馬里護航。小王任「赤墨號」驅逐艦副艦長。
赤墨號是北海驅逐艦群的旗艦,海•軍慣例,一名海•軍,有幸能在旗艦上服役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在一次執行任務中,副艦長不顧艦長命令,下令機槍手槍殺當地漁民,被國•際法庭起訴。此事鬧得滿城風雨。
幸好老叔出面,費了幾十年的人脈,花了上百萬的銀子,才疏通關節,找到一個替罪羊,沒過多久,國安局以擅離職守撤掉了艦長。
佷子因禍得福,不僅沒受處分,還被扶正。
誰知道沒消停幾天,佷子又打電話來找部長。
接電話的時候老王正在總統套房里和小劉纏綿悱惻,接完電話,老王好不容易提起的興致頓時被手機鈴聲索然,罵罵咧咧地穿上衣服,轉身對床上的小劉說。
「我現在要出去一下,你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