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小時後,一輛軍用吉普車跨越公路哨卡,逼近北方軍事分界線。
吉普車的目的地是大韓民•國陸軍京畿戍衛隊第二邊防中隊。
車停靠在中隊指揮室門口。
車門推開,一身軍裝,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徑直走向指揮室。
一個小眼楮軍官迎上前笑嘻嘻的說︰
「您就是陸軍總部打包送來的張正蘇少尉吧?我是第二大隊的中隊長,名叫方千石,以後就叫我千石!請您多多關照。」
中隊長是少校軍餃,級別雖然比張正蘇低,可是這樣謙和平易的態度還是讓人感覺始料不及。
三年前,張正蘇剛從軍校畢業,匆匆接受完特種部隊的訓練,只身來到東部某邊防軍服役,在新兵登記處,一位登記員誤以為他是菜鳥,冷嘲熱諷,在知道張正蘇來自707後,嚇得面色慘白,態度畢恭畢敬,如此前倨後恭,讓人啼笑皆非。
「這麼說,青龍之爪終于來了?張少尉,你是陸軍的傳奇啊!」
隊長忙著套近乎,眨巴著眼楮,一雙大手不停在眼前搓著,連隊指揮室空間狹小,他也不知道該把手放在那里。
什麼兄弟啊,國家英雄啊,超人附體啊。大韓軍魂啊,
軍隊里煽動新兵的那套把戲,張正蘇知道的清清楚楚。
「我的天啊,您終于來了!青龍之爪,軍神張正蘇少尉。」
「我剛接到通知,家里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所以來晚了些••••••」
「听說您家庭出了些變故,您的妻子要鬧離婚?有這種事?要和我們的英雄離婚?哎呀,您把青春都獻給了陸軍,您是我們陸軍的楷模,您為國家作出的貢獻大家都知道,女人嘛,我給您介紹一個,我認識一個空降兵,女的••••••」
張正蘇盯著作戰地圖,轉身拿起望遠鏡眺望對面朝軍陣地。
背後,中隊長眼楮眨個不停,仍舊唾星飛濺。
在指揮室室沙盤上,被縮小的朝軍陣地依然充滿殺氣。裝甲車蜷縮在固如金湯的地下工事里一動不動。
草叢茂密,地堡露出慘白的一角,巨炮掩映在幽深的地堡里,如一根根致命毒刺,朝向首爾方向,隨時準備拔土而出。
「隊長,你們遇到什麼麻煩了?」
轉身打斷方千石的寒暄,徑奔主題。
「哦,••••」
方千石突然閉嘴,整理一下凌亂的思路。
像落水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中隊長語氣突然又激動起來。
環視周圍,命令警衛員出去一下,關上門,轉身盯著張正蘇不說話。
「朝鮮軍隊要打過來了?」
「那倒不是,」
方千石擠弄著小眼楮,湊近張正蘇耳前。
「國防部要我們護送四個人過境,」
「哦。」
方千石努力瞪大眼楮,猛一跺腳。
「那個人現在在朝鮮,」
「是嗎?」
張正蘇仍舊漫不經心,這樣散漫的態度好像激怒了中隊長。
「國防部親自點名要我們第二中隊負責。」
「是嗎?任務失敗要實行連坐嗎?」
「比這還要嚴重!他們說要株連九族!」
「什麼啊,你以為這里是朝鮮啊!」
張正蘇忽然覺得莫名其妙。
「張少尉,你一定要救救我們啊!」
方千石突然抽泣起來。
「什麼啊,兔崽子,你們是陸軍,國防部有什麼資格對你們指手畫腳?」
「可是軍事法庭听他們調遣啊,只要國防部會議通過,陸軍元帥也可以被立即送上軍事法庭判處死刑。」
「現代民•主的漏洞,分權節制,結果權力相互牽制•••••」張正蘇小聲說著。
「少尉,你說什麼?」
「沒什麼?」
國防部素來與陸軍不和。
方千石停止抽泣,再次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後,繼續對張正蘇說,
「根據平壤方面我們內線提供的情報︰三月五日前後,就是下周,有四名月兌北者將跨越三八線,偷渡韓國。逃亡路線經過我們第二中隊轄區,國防部命令陸軍絕對保證他們的人身安全,哪怕付出任何代價,也要確保他們平安抵達首爾••••••」
「開玩笑!國防部怎麼不自己派人來?」
稍微了解實情的人都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對面山頭是朝方的前沿陣地。沿國境線駐守著超過一個師團的朝鮮紅旗軍,紅旗軍是朝鮮陸軍精銳。
陣地前方路段布滿鐵絲網步兵雷陷阱圍欄•••••山頂上建有一座大理石砌成的瞭望塔,瞭望塔專門用來監視對面南韓陣地上的一舉一動,同時防範月兌北者跨越國境線外逃。
塔高五十米,塔頂視野開闊,塔底距離南韓陣地前沿直線距離一千二百米,塔頂與南韓陣地指揮所呈六十度俯角,很容易算出塔頂距離前沿陣地直線距離。距離超過一千八百米。
四十名特種兵分作八隊,每隊五人,每隔三小時輪一次崗,全天候無間斷巡視,塔頂配有兩挺火神重機槍,三只狙擊步槍,塔頂與地面部隊保持無線電聯系。
不必說陣地前星羅棋布的明碉暗堡。
總之,在國境線上,凡是肉眼所及,都在朝方火力控制範圍之內。
「少尉,這些我當然知道,」
方千石停頓了一下,補充說。
「唯一可以讓人欣慰的是,朝鮮方面還不知道此事。」
「國防部說,必要時,可以犧牲一個師團保護他們安全月兌北。」
「月兌北者是什麼身份?這麼重要?不過真要弄一個師團過來,那幾個月兌北者就會變成炮灰了。」
張正蘇頓時明白總部派他來的目的。
方千石進一步解釋說︰
「你負責掩護,在朝軍發現之前干掉瞭望塔上的五個哨兵,開槍時機選擇很重要,既不能早也不能晚,太早對方會有防備,太晚保護對象可能有危險。」
「最重要的是,要讓五個人同時死,否則,警報拉響,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他們怎麼不繞道中國或者蒙古?那里不是更安全嗎?」
盯著地圖,張正蘇忽然想起一則新聞,前段時間中國政府強制遣返朝鮮月兌北者。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國防部從來不解釋為什麼,他們只要你執行命令。」
方千石更像是在抱怨張正蘇。
方千石指揮的第二中隊屬于團級建制,全隊共有兩千五百多人,中隊不乏一些優秀的狙擊手,但對于這次任務,陸軍長官們顯然有更合適的人選。
月兌北者掌握一份核心軍事機密,其中有個人姓吳,他是平壤的技術人員,國防部的人沒再多說什麼。
「只要保護他們跨越三八線,安全抵達首爾,朝鮮半島就可以統一,北邊的同胞手足就可以被我們解放••••••」
「這是一項偉大的使命,使命!它具有劃時代的意義!是使命!」
在電話里,陸軍總部長官這樣命令方千石。
「所以陸軍讓我出馬去干掉塔上的哨兵?」
張正蘇听完中隊長的話,簡潔的概括。
「對,近處的崗哨由我們中隊的狙擊手解決,你處理最遠的那五個。」
「注意,他們和你隔著一千八百米。如果不怕暴露目標,一顆炮彈就解決問題了。」
「讓我一槍斃命?」
「就是這個意思。」
中隊長方千石如釋重負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