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昊沒有想到,自己上任後的第一天,竟出了這樣的大事!
秘書長接完電話,像是帕金森患者,手指顫抖,
「什麼事,這麼緊張?人抓到了?」
張昊抬起頭,昨晚一宿沒睡,坐鎮指揮室,不斷又大別山方向的電話打進來。某某路段山體滑坡啊,某處形成堰塞湖需要轉移群眾啊,緊急調撥的救災物資在公路滯留啊,所有的事情,都要經過張昊的耳朵,做出冷靜的分析後,自己先拿定主意,再讓秘書長制定最優的應急方案,最後把兩個方案進行對比。秘書長因此挪揄他事必躬親,有領導風範,將來仕途不可限量啊。秘書長老趙是中央的下派干部,在地方雖說暫屈幕僚,說話還是頗有京官的氣息,听見資歷比自己高出一插的老前輩這樣奉承自己,張昊心里很不是滋味,年輕總指揮苦苦一笑,中國的事情就是難辦,上面不親自督導,下面必然相互推諉,何況•••••何況自己又是新人•••••
秘書長看見張昊滿眼血絲,揮手示意指揮室里的部下們都先出去。
「什麼啊,老趙,搞得這麼神秘?」
張昊起身泡了杯咖啡,繼續盯著電子屏幕。
「張昊,出事了,出大事了!」
情急之下,老趙直呼總指揮名字,顯然他已經顧不得這些虛禮。
「什麼?災區出事了?」
「我們的人死了。」
「什麼?!」
張昊一把揪住老趙的衣領,咖啡灑落一地。
「你快說,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
「剛才黃岡市英山縣民警打來電話,昨夜10時,大別山南麓惡狼谷高速發生槍戰,不明身份的暴徒炸毀了兩輛救援警車,交火聲驚醒了許多山民,英山縣民警趕到現場時,車上十二名特警只有一人還有生命征兆,現在英山縣人民醫院接受搶救,其余十一名特警全部殉職。」
「是第幾大隊?」
「是第一大隊,他們的任務本來是搜尋暴徒,當時您命令他們停止搜尋,展開救援,所以人沒有警察都沒有攜帶武器,您看,現在這件事怎麼收場,一下子死這麼多人,別說您,就是廳長也沒法交差了!」
「給我接英山縣派出所,我和他們說。」
秘書長面朝窗外,站立不動。
「怎麼啦老趙?沒听見我說話嗎?」
張昊瞪著血紅的眼楮,情緒有些失控。倒是一旁的老趙氣定神閑,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小張,廳長把你托付給我,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老趙,你想說什麼?」
「小張啊,跟隨廳長以前我福建海關工作,你見多識廣,可曾听說過06年海關的一則新聞沒有?」老趙微閉雙眼,還想回到了自己的黃金時代。
「老張,別賣關子了,時間緊急,有話就直說。」
「2006年夏天,當時還隸屬于公安部的福建海關查獲一批重大走私案,走私船快要視駛入公海領域時海關人員將其截獲,你知道他們要把什麼偷運出國嗎?」
「我怎麼知道,當時我還在的國研讀刑警專業,和海關根本不搭邊。」
「走私犯在集裝箱里塞滿了襪子皮鞋等普通出口商品,可是查到箱子里邊時,海關檢查員發現了成噸重的石頭。」
「石頭?他們要出口寶石嗎?」
「寶石不算什麼,那是遠古時期的海百合化石,價值不可估量,我們還在集裝里發現了大批的甲骨文,古玩瓷器,其中不少都是難得珍品。」
「然後呢?老趙,你不會想給我講你在海關工作的難忘經歷吧。」
張昊不賴煩的打斷老趙的話。
「當然不是,那一次,正當我們的海警快艇押送嫌疑犯返航時,駐守福建馬尾軍港的一艘驅逐艦突然擋住了我們的快艇。艇長命令我們不要插手此事,走私船由馬尾發出,自然要由他們負責審理此案。艇長態度強硬,為了避免將事態擴大,海警主動讓開,把走私船交給驅逐艦上的人處置,從此,海軍和公安就干上了。雙反相互爭搶對方的生意,事情越鬧越大,後來中央下派一位副部長,姓王,好不容易才擺平此事,可是,公安與海軍的矛盾已經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