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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夜並沒什麼特別，春節聯歡晚會越來越沒看點，3歲的弟弟吵著要去放鞭炮，殷芮想還是回房間上網好了。
剛回房間就听到電話收到短信的提示音，一堆新年的祝福短信，編輯好了群發回復，想了想也發了一條給杜逸樊。短信剛發出，電話就進來了，殷芮看著屏幕上顯示的號碼，接起來道，「怎麼打電話過來了？」
「新年祝福，還是親口說比較好。」
「阿樊，過年好無聊。」
「那你就早點回來。」
「回去早了也沒地方住，宿舍不開的。」
「你可以住我家。」
「額……」
「在猶豫什麼，把公寓的鑰匙給你，平時我都不在那里住的。」
「哦哦……」
原本以為大年三十根本就不能入睡，到處都是鞭炮聲，怎麼也沒想到最後是抱著電話睡著的。大年初一再不像小時候一樣街道冷清，商店關門，家家戶戶都在過年，如今也有旅行過年的，不少人也不在家里準備年夜飯，有些飯店專門推出年夜飯菜譜。可是將高中聚會定在年初一，也算很驚人的決定。
殷芮按照徐朗給的地址找到了飯店，推開包間門，一股熱氣迎面撲來。不知是誰先喊了句︰「悠，我們的大美女來了。」于是一群人圍過來將她迎了進去，七嘴八舌的說著話。
「殷芮，听說你在K大。」
「南方城市那麼曬，你怎麼還是這麼白？」
「我記得高中那會你就1米70了，這兩年是不又長高了。」
「美女是又變漂亮了。」
殷芮對眼前的狀況被動的做著反應，她不明白，明明高中時就幾乎沒關系比較好的，怎的現在似乎很受歡迎？
徐朗端了一杯飲料，笑著走過來，「你們別光圍著問東問西的，先讓她把外套月兌了。」說完伸出手，做出接外套的姿勢。殷芮猶豫了下，還是月兌下外套交給他，接過他順手遞過來的飲料。
一個男生A跳出來，指著徐朗，對殷芮說︰「殷芮，高中那會，我們多少男同胞都喜歡你呢，就是因為有這麼個品學兼優的帥哥在，才讓我們不敢靠近，這回好了，你們倆學校離那麼遠，他有心也使不上力了。」
男生B笑著說，「嘿，怎麼著，你們學校跟K大同一個城市，你想近水樓台啊。」
殷芮覺得場面變得很詭異，記得自己高中時期和這倆男生沒多少接觸啊，怎的就能這麼熱絡的談論她的問題。
徐朗推開他們，「好啦，別鬧小芮了。」
男生A不以為然，跑到殷芮面前，拉著她的手深情的說︰「高二那年有一回月考，你坐在我前面，考數學時一道大題我不會解，就悄悄推了推你，你回頭看著我指的題，然後側過身子，把卷子拉近給我抄，從那之後我就喜歡你啦。」
殷芮為難道︰「額，還有這事？」
大家哄堂大笑，上菜前幾伙湊在一起打牌，這是一種得分的玩法，殷芮打的不好，總是在最開始就出盡自己的大牌，于是只在一邊觀看。其中的一伙輸的很慘，嚷著換人，殷芮急忙推月兌，徐朗笑著插話進來︰「那我和小芮一伙好了。」
大家立刻嗅出不尋常味道似的起哄，殷芮覺得徐朗有些怪怪的，以他們現在的關系，實在不應該這樣，卻推月兌不掉，想著反正自己牌技爛，打一把就下場。她按自己直覺出牌，與他沒有多少配合，徐朗卻是深思熟慮的又很了解她的習慣，結果就演變成殷芮打頭陣，徐朗殿後的情形，倆人居然一路贏到上菜。
過年吃的有些油膩，大家對飯菜沒什麼興趣，夾了幾口之後，就和旁邊的同學聊著天。殷芮覺得這家的蛋花金絲湯做的不錯，站起來準備再盛一碗，口袋里的電話卻突然響了，只好放下碗接听。
電話那頭傳來杜逸樊的聲音，「在哪里呢？」
「高中聚會啊。」
「哪家飯店？」
殷芮報出了店名，那邊就掛了電話，這通電話很是莫名其妙，再坐下時發現碗里盛著湯，和她隔著幾個位置的徐朗正朝著她微笑，眼前的湯似乎沒有那麼好喝了。
「他對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坐在殷芮旁邊的女生說道。
殷芮轉過頭去看，這個女生她記得，當年坐在徐朗前桌，倆人關系不錯，後來听說她復習了一年考去了徐朗他們學校，殷芮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女孩子是喜歡徐朗的。
「你們一個學校的，應該知道，我們早就分手了。」
女孩托著腮，眼神有些悵然的說︰「是啊，他現在有女朋友。這些年，我一直在他最近的地方，卻突然發現不明白他的想法了。」
這樣的愛情主題，如果可可在，一定會很感興趣，愛情故事中套著故事，殷芮卻不關心別人的事，為何一直在最近的地方卻沒走到一起？這樣傷神的問題，她不想過多的詢問，低頭吃著東西。
電話再次響起，內容仍是叫她莫名其妙，杜逸樊輕緩的聲音，帶著冬日午後暖陽的熱度說︰「我在樓下。」
呆愣了一分鐘，抓起外套就向門口沖去，卻被大家的起哄聲攔了下來，「美女火急火燎的，這是要去哪？大家好容易聚一回，下次就不知道是幾年以後了。」大有不說個究竟，就不放她走的架勢。
殷芮帶著抱歉的神情，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我得先走了，男朋友從K市過來了。」說完顧不得大家反應，跑出包廂了。
在听到男朋友的時候，徐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像是發生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讓他完全模不到狀況，在殷芮離開的時候，他也追了出去，于是他看到了那個靠在車門上的男人。
女孩子跳下台階，迫不及待的的跑向他，他接住了她前傾的身子，臉摩挲著她的發頂，落下了溫柔的吻。男人系上了女孩因為急切而忘記的羽絨服拉鏈，又將她腮邊的亂發別在耳後，她嘴角彎彎的，眉眼上帶著笑。
車子已經開走了，徐朗卻仍站在原地，他記得殷芮的笑容，那時在教學樓後等著她，她看到自己也是這樣笑著的。他記起來了，那時明明白白的知道，這就是自己想要的。如今，她這樣對著別人笑，以及那個男人離開時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漆黑的夜里，突然射過來的光線，一切都那麼刺眼。
3
殷芮問杜逸樊為什麼會突然過來，被巧妙的瞞混過去了，他不會告訴她，是昨晚她說有高中聚會時就訂了票。高中聚會就等于見前男友，他不允許有任何潛在因素發生。
「大年初一就出門，家里會不高興吧？」殷芮擔心的問道。
杜逸樊拍拍她的頭，「我們家從小時候就是放養制度，再說，他們都去公干了，爺爺要去部隊慰勞官兵，爸媽回去參加國外留學生晚會，家里從年初一就開始忙的。」
「作為一個公民，作為一個納稅人，為國家領導如此辛勞而驕傲，作為你的女朋友，對你深感同情啊，大年初一就自己一個人了。」
「所以我來找你啦，你要管我吃住。」
「解放軍軍官同志，作為納稅人，我已經是你的衣食父母了。」
「我在這里人生地不熟，作為女朋友，你要全權接管我的生活。」
「人生地不熟？車是哪來的。要在這里待幾天？」
「三天。」
「住的地方找了嗎？」
「我剛下飛機，就去找你了。」
「要不住在外婆家好了。」
「都听你安排。」
杜逸樊打算的很好，卻沒想到當天下午的一個電話，就將他又招了回去，殷芮很大度的讓他有事就回去忙。然而，杜大帥哥的幽怨頗深，從之後每天的電話里，殷芮還是能听出來的。
殷芮的日子過得有些無聊，每天泡在網上或是和可可阿笙她們閑聊，要不就是逛逛論壇。徐朗發來信息約她見面，殷芮不太想去，他卻堅持說如果不去，就到她家樓下去等，想來有什麼重要的事。
這家女乃茶店，在他們高中時就有了，店面的裝修換的更時尚了，殷芮喝了一口熱可可，看了看對面的徐朗，「你找我來，有什麼事？」
他轉動手里的茶杯，看著里面冒著熱氣的咖啡，突然覺得嘴里有些苦澀，「小芮，你和杜逸樊談戀愛是不是因為我？」
這樣的問話有些匪夷所思，她一時不知該怎樣回答。
「我有個表弟也在W大，打听過了，小芮，他是個**，和他這樣的人談戀愛，不會有結果的。，我知道，是我的不對，讓你受傷害了，小芮……」
「徐朗。」殷芮打斷了他的話，她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麼冰冷過，像寒冬臘月里掛在房檐上的冰掛，寒冷且鋒利。「你以什麼立場來跟我說這番話？我們之間是你做出的選擇，既然已經選擇，誰對誰錯不重要了，請你不要在這里預測我戀愛的結局，讓人心里很不舒服。另外，我不喜歡別人當面說我男朋友的是非。」
徐朗怎麼也沒想到，殷芮有天會言辭冰冷的告誡他，僅僅只是因為自己提到那個男人，他從沒想過她有天會離他而去，即便自己有了女朋友，因為他覺得他們之間的羈絆不可破裂，他知曉她少年時代的隱秘心事。仿佛突然之間意識到，她已不是那個冷漠寡言的少女，他慌亂了，「你愛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