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澈,你這次不請自來不會只是來會鳳凰兒的吧?」到達杏雨亭時,柳吟風詢問出口,卻訝異的發現亭子已被從未見過的兩人搶先一步佔得,他微眯眼打量了亭中一黑一白的兩人一眼,唇含淺笑︰「怎麼今日是什麼好日子嗎?又有貴客親自登門。」
柳吟風心底詫異至極。這兩人是何時來的,竟如此悄無聲息,他們竟然都沒有察覺到?!
「吟風,他們是來找我的。」風瀾澈笑著解釋,他的意思等于這兩人是他帶來的,讓他不必擔心。「這也是我今日來找你們的目的。你們都知道,祈風與瀾滄打了兩年仗,如今祈風戰敗,需割城池十座,另有銀錢美人若干獻予瀾滄。我的父君……召我回祈風國。」他碧眸一黯,笑意中閃過一絲苦澀。隨即若無其事的跟諸人介紹起亭中二人。他先是看向那約有十四五歲的黑袍少年,道︰「這位公子名龍域,字御霄,乃是夜熙輝城主之徒,今次是奉夜熙輝城主之命來告訴我這個消息的。」說著又看向那優雅閑適的白袍男子,「這位公子月傾華,乃龍公子之友。」
他介紹完畢,只見那白袍男子朝諸人莞爾一笑以示見禮。那男子一直頭戴風帽,低垂的帽沿遮擋著他的上半張臉,令人看不清他長相如何,只隱約觀其膚色白皙,下頷線條優雅,想來也是個俊雅溫柔的人物。
他的目光一一掠過諸人,在看到惜遙之時眸光有剎那凝滯,隨即不動聲色的移開。
便在那時,自他懷中猛地躍出一物撲向惜遙。眾人一驚,三侍還沒反應過來那白色物事已撲向惜遙懷里。三侍三顆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待看到那白色東西後,她們才將心放回胸口。
「呵,好漂亮的白狐狸!」鳳曦吟的目光立刻被惜遙懷中的東西——一只雪白玲瓏的白狐狸所吸引。
「這白狐乃天地靈氣所化,極有靈性。今日它一見姑娘便擺月兌我跳至姑娘懷中,足見姑娘與這白狐有緣。那麼自今日起,姑娘便是這白狐的主人了。」白袍男子——月傾華淡淡說道。隨意將白狐贈與他人,他的表情始終淡淡的,不見絲毫喜怒。
「如此多謝公子,惜遙卻之不恭。」惜遙手撫白狐柔順的皮毛,心中著實喜愛這與她投緣的小動物。
「無妨,只要姑娘喜歡就好。」
「呵,這白狐待在你身邊兩年,你連踫都不讓我踫它一下,如今竟輕易送人,我是否該埋怨句你的不公呢?」那黑袍的少年冷冷一笑,便轉過身來。只因他之前一直背對他們而坐,因此沒看到他的容貌。如今他一轉身,那容顏之絕美霎時令諸人呼吸一窒。
美!在看到那一張臉時,似乎除了這個字世上再無任何言語可以形容他。
但奇怪的是,卻沒有人敢用這樣的一個字來形容他。只覺用那個字來形容像是能唐突了他似的。
那只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雪作膚,星作眸,發似烏檀,人如璧玉,容顏之俊美遠勝于常人。少年烏發上束白玉冠,身著黑色雲紋錦袍,腰圍九孔白玉帶,一身氣質尊貴凜冽,眉宇間更有隱約的霸氣閃現,絕非尋常人家可比。
此時,那少年隨意而坐,就那樣的一臉意態悠雅。他堪稱絕色的容顏上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似笑而非笑。那狹長的鳳眸微眯,遮擋住那似暗夜冷星的眸光,無形中收斂起一身迫人氣勢。
端看這少年一身雅致尊貴,只讓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想著︰這人應當是從那白玉為階、琉璃作瓦的水晶宮中走出來的!
只因,這少年雖近在咫尺,卻讓他們心中升起須得抬頭仰望的距離感。這人雖在此,心卻在那高不可攀的九霄之上。只那樣隨意坐著,卻有如君臨天下的王者,傲然俯視這九州浮沉、八荒煙雲,以及足下那萬里疆域和千萬子民。
「御霄……御霄……統御九霄嗎?」惜遙低首輕撫雪狐,低語淺笑︰「端看公子一身氣勢,果然不負此名。怕只怕……高處不勝寒吶!」
龍御霄挑眉一笑,卻並不說話。鳳眸微轉看向那執扇而立的紫衣少女,四目對視剎那,兩人同時一驚。
鳳曦吟緩緩收扇緊握,清眸流轉間唇角勾起詭艷的弧度。
龍御霄不動聲色的看著她,鳳眸微眯間眸光冷寒似極冰。
四目對視間,兩人都在暗暗打量著彼此,似乎在探尋著什麼只有彼此知曉的訊息。
「夜妖!」
「瘋女人!」
那兩個稱呼同時自兩人口中喊出,杏林的眾人皆是不禁一怔。而那兩人,紫衣的少女握扇在手,唇含輕諷;黑袍的少年一身隨意,笑意冰寒。
「哎呀,看來你還真是命大,竟然到現在還沒死啊。」刷地打開玉扇,鳳曦吟抬眼望天,明顯的不將那黑袍少年放在眼里。
「彼此彼此。你若沒死,我怎會輕易死去呢?」龍御霄裝作無意的彈了彈衣袍,似乎那上面沾染了什麼灰塵。
兩人對視一眼,眸光針鋒相對,卻又立馬不動聲色的移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