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天下!
竟然是雪舞天下!
「呵,天渺峰道家的雪舞天下,小子竟然是天渺峰傳人?」正應著兩人心底的疑問,有人先代他們問出口。
那是一個看起來還算年輕的男子,他斜靠在一棵柳樹邊上,一身藏青長袍裹住昂藏身軀,袍子有些破舊,上面還打了些補丁,男子一身豪邁不羈,似極了落拓的江湖浪客。細看時,才發現這男子面容輪廓深邃,鼻如鷹鉤,眼泛精芒,披散在肩的長發略泛紅光,而他的眼楮——則是一種漂亮的青藍色。
異域人?!
鳳曦吟一挑眉,笑的趣味幽深。便听白衣淡淡聲音傳來︰「鳳姑娘既然來了,現身一見吧。」
「呵呵,不愧是白衣。」鳳曦吟笑贊了句,不見絲毫偷窺被發覺的窘迫,瀟瀟灑灑從容出來。龍御霄見此,眼中閃過一絲復雜光芒,跟隨鳳曦吟走出。
此時風雪不見,夜空深廣,星辰閃爍。白衣四周盡是昏死的黑衣死士,在他正前方的柳樹旁是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男子,身後十丈之外是摩岩等三人。而在他左方,一身黃裳的少女披散著長發與黑衣的俊美少年並肩走出。
鳳曦吟自然而然的打開紫玉扇,流轉的明眸帶著深深的趣味看向那個神秘的男子,「在下鳳曦吟,閣下怎麼稱呼?」
「哈哈……」男子大笑道︰「朝露刀下無常鬼,逍遙扇底斷魂人!……哈哈,有幾人能料到風流聞名九州的鳳柳公主竟會與紅塵軒之主是同一人!姬凰衣……被譽為南荒傳奇的你,有幾人能見識到你的朝露刀?」
「你想見識?」不帶絲毫詫異,鳳曦吟笑的詭魅。「那你可要小心點啊,見識過我的朝露刀者只有三人還活在世上。」她好心提醒。
「朝露無常,一朝奪命;逍遙斷魂,魂斷九霄!……你的朝露刀被譽為‘刀中至尊’,世間刀客莫不想一睹刀中至尊的風采,縱使送了性命,能死在朝露刀下,此生何憾也!」他說完又是一陣暢快大笑,一身豪邁,一身落拓,慷慨磊落,滿腔豪情。
這人……倒是個豪氣沖天的任俠男兒!
鳳曦吟心底暗贊,瞥了一眼身旁的夜妖,不由搖頭。差之遠矣!真是差之遠矣!
龍御霄一見她的表情便知她在想什麼,他心地冷哼一聲,卻不予理會。
「你既知我的姓名身份,便也該將你的姓名告訴我,這才算是公平。」鳳曦吟笑道,「還不快將你的姓名速速報來!」
「這可不成。」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笑道︰「你的身份是我猜到的,若要知我的身份,猜猜便是。」
鳳曦吟揮扇的手一頓,正要說出她的猜想,誰料卻被龍御霄搶先一步。「發泛紅光,眼如青石……閣下,是被稱為‘赤鷹’的祈風武士漠翰吧?」話雖是疑問,語氣卻是肯定的。
「哈哈……玄衣如墨,人似璧玉,跟九州六國中最為神秘的‘玄衣璧人’相比,我倒是小巫見大巫了!」男子輕巧道出龍御霄的名號,這話已是承認了龍御霄的話。
「不過,我可不是祈風國的人。‘赤鷹’漠翰不屬于九州八荒任何一國!」冷嗤一聲,深含諷意。他笑的傲氣十足,「鳳柳,既然見到你了,我也完成了保護這孩子的諾言,赤鷹告辭。」青袍一揚,赤鷹漠翰身影一掠,身影飄散如一縷青煙,瞬間消失在暗夜里。
鳳曦吟眨巴眨巴眼,然後一笑,「來去如風啊……」為何而來,為何而去呢?赤鷹漠翰,你是特意來引起我的興趣的嗎?
「不知所謂!」龍御霄冷哼一聲,給出他的評價。嘖嘖嘖……還真是可惜,原本還以為能看到瘋女人出手,看看赤鷹漠翰值不值得他動手呢。誰想到竟會是這種結果?可惜,真是可惜……
鳳曦吟斜睨龍御霄一眼,轉而走向白衣。此時莫巧三人已到白衣身邊,鳳曦吟含笑與他們打了招呼,開始檢查昏死在地上的死士身體。一般來說,這些死士都是顯貴人家纂養的,死士也算是‘士’的一種,大多是江湖的俠客,為了榮華富貴或是報恩,為王侯貴族賣命,從事的基本上是突擊和暗殺兩種任務。而在士的身上,為表明身份,常會有一些標志性的東西。
果然,掀開衣襟之後,看著兩方死士襟上各繡著的柳葉與烈焰紋飾,鳳曦吟不由秀眉輕蹙。
「呵,是柳氏一族與烈御國的人哪。瘋女人,你怎麼得罪上他們的?」旁邊傳來的悠哉聲音令鳳曦吟一陣咬牙切齒。她不去理會等著看好戲的龍御霄,走到白衣等人身邊。她含笑看向一臉呆滯的莫巧,「怎麼幾日不見,莫巧姐姐不記得凰衣了?」
「你、你是姬凰衣?不,不對!你是女子!剛才那人喚你鳳曦吟,你是鳳曦吟,是當年那個瘋丫頭!」莫巧一時激動得不能自己,見到當年熟識的人兒,就如他鄉逢故知般讓她開懷激動,流浪九州三年,她已很少這麼歡快了。
「姐姐記得曦吟,曦吟很是開心,不過怎麼哭了呢?」她心底亦是百般感慨,輕柔拭去莫巧臉上的淚痕。「不要再哭了,已經過去了。姐姐以後就跟著曦吟吧,曦吟不會再讓姐姐一人流浪……姐姐,待會兒曦吟帶姐姐見幾個人,姐姐見到她們保準會更開心,可不要再哭花臉了。」
她細語聲聲安慰著,莫巧卻越發哭得不知所措。她不斷的流淚,像是漂泊多年的小舟終于尋到了依靠的港灣,此刻只能用淚水洗刷多年的苦處與疲累。
「我怎麼可能忘了你?怎麼可能……你跟小姐都是那麼絕世的人兒……可是小姐她,小姐在哪里?為什麼我找不到她?瘋丫頭怎麼辦?我找不到小姐……我找不到小姐啊!……」她不斷的哭泣,不斷的哽咽,所有強自苦撐的堅持與無助都在此刻爆發。
不能找到小姐,她有何面目來面對她?有何面目面對不知所蹤的少主?有何面目面對死去的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