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適才問我等這個問題,不該公主心中是怎生答案,還請公主不吝賜教。」
「其實在每個人心中,家與國自有一定的衡量。無論各位怎麼回答只要能回答出鳳柳都會認為諸位贏了,但是可惜……」
她不必多說,因為他們都已明白。是他們的猶豫讓他們錯失了這個機會,怪不得旁人。
「公主慧黠,我等今日見識了……告辭。」
「幾位誠心而來,鳳柳心下十分感激,便在此以一曲相送罷。」
「雖不曾得見公主之面,能得公主一曲相贈也是好極。」
萬里河山耀憑多嬌
千載浮雲世且寄穹翱
百轉紅塵路知己寥
識盡一世緣將風流道
廟堂高遙難辨真偽虛實奧
萬卷書堪破卻掩天驕
天涯縹緲難覓知己丹心拋
戎馬一及身生死難料
斜風漸漁舟唱晚
細雨瀟思緒遠飄
荒煙滅塞外孤弦奏離別
明月懸寒亭獨邀空樽怯
數往昔盡散千年塵囂
阡陌紅塵只幾人逍遙
多情空遺恨自古難逃這一遭
風流劫不過彈指一念笑
……
「很久沒有听到鳳凰兒的歌聲了……」另一邊的水榭里,風瀾澈的聲音里多了點懷念的味道。「只是如今,鳳凰兒的歌聲已不再像以往那般快活了……」他在鳳凰兒的歌聲里听出了滄桑,不知這些年里鳳凰兒究竟吃了多少苦。
「哦?可是她又何曾真正快意過呢?」鳳丹陽垂下螓首,看著絲帕上繡著的牡丹花紋,唇角泛起一抹笑意︰「適才听鳳柳一問,丹陽也甚是好奇,不知在安陵君心里會是何種答案?」
「家與國嗎?」風瀾澈淡淡一笑,回道︰「家國家國,若無家豈能有國?若無國豈會有家?在陵心中,家與國雖一般重要,卻都不及這普天之下的千萬百姓……」
「家國雖重,不抵蒼生,安陵君果是仁德之人。」絞著手中的牡丹錦帕,鳳丹陽眸中厲光一閃而逝,她輕聲重復著風瀾澈的話︰「可惜,安陵君無心成家,這卻不知要害的多少女兒家淚斷肝腸了……」
風瀾澈詫異于她語氣中的詭譎意味,俊眉微斂,憶及昨日瑤華山上的那場刺殺,他恍惚間明白了什麼,卻瞬間沉默下來,不再多言。
「那麼……龍公子呢?」美眸一轉,問向心上人。
「我心無家豈會有國?我心無國豈會有家?」他笑意冷冽,長袖一揮道︰「家與國,統統不在我心中,你說是哪個重要?」
鳳丹陽心底一驚。她下意識的看向風瀾澈,而風瀾澈也在此時與龍御霄四目相視,對視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兩人心底劃過,兩人同時一驚。
竟然是……完全不相同的人呢!
一個心念家國心系蒼生,一個無心無情睥睨萬物。這樣的兩個人……這樣的兩個人,似乎是天生的對手,是注定的死敵。
死……敵嗎?不死不休的敵人……嗎?
霎時間,兩人同時撤回目光。一個碧眸微斂,一個墨瞳微寒,一個碧眸凝視碧湖寒波,一個鳳眸微挑仰視九霄。
而在片刻後,他們的目光又同時匯聚在蓮台上的那道身影上,那個心思莫測、靈詭百變少女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