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息一聲,曦吟問道︰「白衣,你對以前的事還有多少記憶?」
「你怎知道……?」白衣一怔,心底隱約有什麼明朗起來,「我在十二歲之前的記憶都是一片空白。我只知道十二歲那一年我第一眼醒來時,看到的是黑衣的夜熙輝。夜熙輝收我為義女,為我取名‘夜非雪’,自那之後我就成了夜非雪,成了四方城的新任城主。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是在昏睡中度過的。我曾被人斷了經脈廢了武功,後因我天渺峰功法獨特,我方得以重續經脈重練武功。至于我體內的毒與九陰玄咒,下毒者必然與我十二歲前的記憶相關。這毒頗為難纏,連義父都一籌莫展,令我幾番險死還生。」
「那麼你……」
「傳說南荒有一處日月谷,日月谷中日月同輝。谷中生有一棵龍血樹,沐日月精華而生,龍血樹千年結一果,是為龍血珠。龍血珠本身劇毒無比,若藏于身上則可闢易百毒。龍血珠令世人趨之若鶩,然而鮮有人知的是,龍血樹之芯‘龍芯木’千年方才長一寸,其毒比龍血珠更甚百倍!而龍芯木的解藥便是芯中之髓——龍木髓。龍木髓萬年方能凝成一滴,珍貴可想而知。」說到這里,她突然頓了頓,語音突然低沉下來,隱約中帶有幾分悵然嘆息。「我的朋友沐琉殤為我得到了龍木髓,萬年一滴的龍木髓……後來義父尋得奇毒血焰焚心,清水無色血焰焚心皆是上古奇毒,二者相克,再鋪以萬年龍木髓,水生木,木生火,火克水,三者相生相克,所以我如今既是百毒不侵,又是無藥可解。」
「那麼你的功力……」
「我服食這三種毒,就算一生平靜無波無瀾,耗盡生命也僅只三十年壽命,所幸,我還能白白增長百年功力。」
「什麼所幸,那是你用生命換來的!」
那漫不經心的語氣,刺痛了她!
她雖是寥寥幾語略過,鳳曦吟如何不明白,經脈盡斷,武功盡廢,絕世奇毒,九陰玄咒……這樣多的苦與痛全壓在她身上,沒有人能真的承受住。
白衣,你到底能有多堅韌呢?這般的你,教我如何插手呢?
平復了激動的心情,鳳曦吟將頭埋進白衣的懷中,聲音悶悶的傳出,「那麼白衣,你為何定要為蕭氏一族找到凶手?」
「因為……蕭滄淵。」
「什麼?」
「蕭滄淵……他是我腦海里對十二歲之前僅存的記憶。模糊的記憶里,只有他的身影隱約閃現。我不知道自己是誰,可我知道他,只要能找到他,我就能清楚自己到底是誰,只要能找到他……」
鳳曦吟听著心底一陣陣抽搐。
「白衣,我可憐的白衣……」
惜遙,我可憐的惜遙……
這些年,你究竟受了多少苦?
那麼破敗的身子,你究竟是如何支撐到今天這一步的?
惜遙,這個天下,我最在意的就是你,你是我發誓要保護一生的人啊,可為何卻總是讓我看著你受苦,我卻無能無力?
惜遙,你告訴我,我究竟該怎樣做,怎樣做才能救你?
手里緊緊攥著那瓶藥,那是她花費千金讓姬羽塵取回的藥,是‘千面隨心,幻影無形’的解藥。
只要讓白衣喝下這藥,那麼一切都會揭示清楚。惜遙那舉世無雙的容貌,她不相信世上還有第三人會有如此容貌。可是,當一切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之後,惜遙能否承受得了?
當知道自己就是那被滅的蕭氏一族族人,惜遙能否承受得了如此滅族之恨?
不!若是如此,她寧肯惜遙一世長安自在逍遙的活他一世,也不願惜遙沉浸在族仇家恨的苦海中。
她曾受過的苦,絕不要惜遙再受一次!
悄悄收回手里的藥,鳳曦吟笑著抱緊白衣。
這樣的溫暖,似乎一如他生往日。
惜遙、惜遙……我願你一生永遠都有今日這般溫暖,都有今時這般善良。那些往日仇怨,該忘就忘了吧。
忘了吧,惜遙……你的仇與恨我會為你報。我會讓所有人知道,所有欠了我們的人,我要他們一個一個、一點一點的償還!
惜遙,等著我……等我將這一切了結,我帶你離開這紛亂骯髒的地方,去一個沒有人能找到我們的地方,青山綠水,逍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