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道結界之門已經容納了三個人之後,盛放的幽藍光芒逐漸失去了光彩。琉璃蝶還在飄飛旋轉著,卻似乎再也無力支撐那輕盈的身體,它旋舞著落下,猶如一片將要枯死的落葉。而便在它落地的剎那,它那剔透玲瓏的美麗姿影散作萬千幽藍光點,在黑暗中湮滅成塵。
就在那一刻,牆上的結界之門完全消失了蹤影。
彼時的古墓之中仍是一片黑暗,卻有新的闖入者七拐八拐的徐緩而行。這白骨墓多布有機關陷阱,道路也是九曲十繞如同一座小型迷宮。那人一路行來腳步看似不徐不緩,卻未曾觸動一個陷阱,每每將要遇險皆是不經意間避過,實在不能不讓人嘆一聲運氣甚好!那人神情淡漠,步伐看似極慢卻極快,他面上卻不顯絲毫焦躁,身上含著一種天生的雍容與舒雅。便是途中遇到數次白骨散亂倒在路旁,腳步也不曾頓上一頓,只是微微地垂下眼避過那些散亂骨架。看他那副模樣,與其說是冷酷無情孰視無睹,倒不如說像是心存敬意不願打擾。
左轉右拐終于到了白骨夫人那件石室,那人走進石室後便停頓下來。石壁上不曾點燈,他手持著一顆龍眼大的夜明珠,瑩亮的珠光朦朦朧朧灑在他身上,映照著他溫潤清逸的容顏別有一種瑩潤如珠的光澤。此刻他停住腳步,目光凝視著靠近石床的那面石牆,少時便蹙起眉頭,琥珀色的眸子里隱隱閃過一絲悵然的光芒。
看來,還是來晚了一步啊……那麼,就只有另尋他路了。
心思稍動間,他微微側顏,聲音淡得听不出情緒︰「寨主跟了在下這麼久,可是打算出來了?」
並沒有人應聲,他卻也不急,依舊在黑暗的石室里自說自話︰「適才在下一路走來,可是看到不少處機關被破壞,真不曉得那位居在白骨墓中的夫人現下如何?我為尋那友人而來,走遍這墓中也不曾見到他,當真是令人擔憂啊!我適才雖感應到結界的力量,可惜無門而入,也不知那二人如今可好。在路上時看到一路血跡,不知是誰受了重傷……」
「 ——!!」
「行了!你可以閉嘴了!」
當听到那氣急敗壞的拳擊聲以及那莽漢惱人的咒罵時,男子非但沒有一點忿色,反而心情甚好的彎起唇角。
真是經不起激的家伙啊……不過,他也是押對了。這些山賊果然與這白骨夫人關聯不淺啊……
進入結界之門後,是完全與那黑暗潮濕的古墓不同的另一方世界——
在他們一腳踏上那片土地的瞬間,呼的一聲,黑暗之中火焰燃燒的聲音猛地響起。緊接著,一簇又一簇的火光無聲自燃。如果此刻有人從上方看時,就會發現那九九八十一朵火焰之花盛放在這一方廣闊天地,連成一個奇異的圖案,而圖案的中央,正是他們所在的位置。
目之所及之處,是八根擎天巨柱支撐著這方世界。那八根巨大的石柱各自位于天地八極,頂端之處沒入黑暗的穹宇之中,看不出真正的高度。只覺它們隔著這空間的中心遙遠無比。石柱上雕刻著某種奇異的鳥獸花紋,顯出某種神秘的氣息。
穹宇之上,一輪滿月掛在天宮正中。像是瞬間抽離了遮擋住明月的重重幕布,漫天銀華鋪散而下——
在那樣寂靜而遼遠的空間里,那一輪明月仿佛是一顆瓖嵌在濃黑幕布上的夜明珠,巨大,安靜,明亮得近乎不真實。銀白的月光灑在地面上,將一切照的縴毫畢現,清冷銀輝照在三人身上微有寒意頓生,然而詭異的是,地上卻沒有影子!
而當那一輪明月將這一方空間完完全全照得清晰無二,那些沉睡在黑暗里的生物似乎悄然的睜開了幽綠色的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