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東成見郝黛不說話,又開始發呆的模樣,頓時頭疼不已,又是詢問了許久,都不能從郝黛口中套出一個字來,郝東成氣餒,覺得自己跟個傻子較什麼勁兒啊,好像以前也確實听到過這種特殊的案例,有些天生就是傻子的,但在另一些方面卻又有些常人無法比擬的天賦,他的這個女兒應該就是這種人吧。
「行了,今天一天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我明日再問你。」郝東成放緩了語氣,對著郝黛揮了揮手,又是對那一邊的春姨娘吩咐道︰「你回去好好照顧黛兒,順便再尋個大夫來給她看看吧,這樣也好放心一些。」
郝東成只不過是隨口吩咐著,那春姨娘卻是十分激動,畢竟這幾年郝東成從未關心過自己的兩個女兒,現在卻親自過問黛兒的身體,這讓她看到了一絲曙光,即使那黛兒真的是傻的,那也沒有太大的關系了,只要能讓老爺注意到她們,不是還有萌兒嗎,她總要為自己的兒女掙個最好的前程的。
郝東成現在心中很是興奮,自然不會在意春姨娘是怎麼想的,他有了手中這幅如此逼真的畫,定能很快抓獲那一群天地盟的人了,到時候將功折過,定會讓燕王另眼相看的。
春姨娘領著郝萌和郝黛離開了,屋中只剩下了郝東成父子兩人,那郝東成慢慢平復了情緒,便厲聲斥罵道郝雲濤,「本來今**偷偷拐了你兩個妹妹到中院去,為父是該要狠狠罰你的,但看在你六妹和世子殿下都平安回來了,這一頓家法我就先記下了,不過從明日起你給我乖乖待在房間里抄家規,哪里也不許去,算是給你的教訓,也好讓你知道貪玩的後果,若還有下次,我可就毫不留情地動家法了,到時候就是你祖母求情,我也不會輕易就算了。」
郝雲濤那小身板抖了抖,郝家的家規可是能讓人皮開肉綻的,連連點著頭保證道︰「父親,孩兒知道錯了,以後定是不敢了,回去便會好好反省。」
郝東成這才稍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是和緩了語氣問道︰「濤兒,今**們與那世子殿下在一起的時候,你那六妹妹可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郝雲濤想了想,方才皺著眉頭回道︰「六妹妹除了有些木呆呆的,倒也沒什麼特別,不過一開始世子對著她的時候,莫名其妙地摔倒了一次,不過孩兒看著應該是那世子不小心,因為六妹根本就沒有做任何動作。」
郝東成聞言緩緩點了點頭,郝雲濤卻又是忍不住地開口說道︰「父親,您不會真的認為六妹是個傻子吧,我看著她應該只是反應慢了些,再說六妹現在還這麼小,等到長大一點應該就會跟正常人一樣了。」
「為父當然也不希望郝家的女兒是個傻子,只是你覺得這個是正常三歲女孩兒能畫出來的東西嗎?」。郝東成微微嘆了口氣,將那幅畫給郝雲濤看了看。
郝雲濤頓時驚訝地嘴巴都閉不攏了,別說是三歲的孩子,就算是成年人都不一定能畫出這般逼真的人像來吧。郝東成將那幅畫收回,看著郝雲濤仍舊是吃驚的模樣,接著說道︰「不僅僅是這幅畫,今次她與世子殿下能平安無事地回來,其中定也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吧,不過你說的也不無道理,黛兒現在還小,等她再長大一些再看看吧……」
郝黛自是不知曉自己已經被郝東成列為了要仔細觀察的人,她跟著春姨娘回了院子,郝萌許是今日受了驚嚇,又擔驚受怕了許久,已經受不住靠在春姨娘的懷里睡著了,春姨娘將她交給丫鬟之後,便牽著郝黛的手去了她的房間。
吩咐那秀秀準備了些吃食,春姨娘便溫柔地看著郝黛說道︰「黛兒,餓了吧,娘知道你晚上定是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你先吃些點心墊墊肚子,秀秀已經去準備熱飯菜了,等會兒再喝些熱湯,這般你晚上也能睡的好些。」
郝黛沒有說話,只是听話地拿起面前的糕點慢慢地吃著,她吃的很慢,很斯文,這時候卻沉靜地越發不像一個三歲的孩子了,再吃下四塊糕點之後,郝黛用帕子擦了擦手,便抬起頭看著春姨娘說道︰「娘您想問什麼就問吧。」
春姨娘愣了愣,看著她那幽深的眼眸,不習慣地移開了眼楮,有些不自然地笑著說道︰「黛兒吃飽了嗎,要不等會兒再吃一點兒吧。」
郝黛搖了搖頭,「我吃飽了,娘你想問什麼就快問吧。」
「這樣啊……」春姨娘臉上的笑容更加尷尬了,掩飾地咳嗽了一聲,才又說道︰「黛兒,你能告訴娘這畫畫到底是誰教你的嗎?」。
「娘您真想知道?」郝黛直視著春姨娘的眼楮,很是嚴肅地問道。
春姨娘突然有些害怕知道答案了,特別是眼前孩子那般認真嚴肅的表情,讓她不由自主地退卻了,她覺得那個答案或許還是不知道的好一些,許久之後,春姨娘方才嘆了口氣說道︰「算了,娘也不想勉強你說,只是黛兒你記住,以後不可再在人前畫畫了,你要知道,娘是不會害你的。」
「我知道了。」郝黛垂下眼瞼,低聲說著,面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眼眸中似乎有一抹微光閃過。
「好了,時候不早了,黛兒早些回去休息吧,今**受苦了。」春姨娘愛憐地模了模郝黛的頭,柔聲與她說道。
「娘您也早點睡。」郝黛乖巧地回話,然後便被進來的紅杏領出了房門,春姨娘仍舊一臉擔憂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終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相比較與沒人愛的小可憐郝黛,朱祁鈺的待遇可就大大不同了,紀氏可不舍得朱凌裕立即就對著剛剛月兌險回來的寶貝兒子問長問短,先是親自喂朱祁鈺吃了滿滿一桌子的精美佳肴,然後又仔仔細細地給他洗了澡,說是要洗去那些倒霉的晦氣,本來想讓他直接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覺,這下朱凌裕可不干了,他今天要是不問清楚一些事情,晚上肯定就要睡不著了,也便只好頂著自己妻子無限哀怨的眼神將朱祁鈺給弄到了自己的書房里。
朱祁鈺倒是無所謂,今天一天雖然是十分驚險,但他並不覺得很累,反而因為這些刺激的經歷而精神亢奮呢,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等著朱凌裕的問話。
朱凌裕先是板著臉,用教訓的口吻與兒子說道︰「鈺兒,父王也先不說你貪玩惹下了這禍,你先與父王說說今日被擄的來龍去脈,為什麼你又能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可是其中有什麼高人相助?」
「父王您可真是神機妙算啊,這都被你猜到了,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朱祁鈺在回來的路上早就編好了一套故事了,隨便瞎編了一個武功極高的人忽然到他們被囚的地方將他們救了出來,然後再用馬車將他們送回了郝府,反正他想著父王也不可能去找人求證,也就隨他愛怎麼瞎掰就怎麼瞎掰。
朱凌裕一邊听一邊皺著眉頭,等那朱祁鈺講完了,便又是若有所思地問道︰「你可看清了那救你們的人長什麼模樣?」
「他用黑布蒙著臉呢,應該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身份吧。」朱祁鈺隨意敷衍著說道。
朱凌裕很是有些懷疑地看著自己兒子,頗是不信任地問道︰「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吧,沒拿瞎話騙你父王?」
「這事兒兒子怎麼騙您啊,再說若不是有人把我和郝家妹妹救出來,難道父王以為是咱們兩個自己打倒了那些壞人然後逃出來的嗎,我說了您會信嗎?」。朱祁鈺煞有其事地反駁道,心里卻是笑翻了,事實就是這樣啊父王,可我說出來了,您信嗎,我要是告訴您那高手就是郝家三歲的傻妞,您肯定也得把我當傻子。
朱凌裕聞言點了點頭,卻依然一副十分想不明白的模樣,自言自語地說道︰「也是,只是你說的那高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他是怎麼知道你被那天地盟的人抓去了,又怎麼能這麼快就找到你們將你們救出來,這實在是很奇怪啊。」
「誰知道呢,可能那高人本來就是那個什麼天地盟的對頭,一直都注意著天地盟的一舉一動呢,正巧看見我們被他們抓了,然後便一路跟著我們,這才能第一時間把我們救出來啊。」朱祁鈺腦子轉的快,又是想出了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
「你說的倒是也有些道理,看來那個高人的武功一定很高,不然也不會一直潛伏在天地盟附近卻沒有被發現,要是能將他找出來就好了。」朱凌裕此時已經完全接受了有這麼一個「高人」存在的事實,很是惋惜地說道。
「都說了是‘高人’了,那肯定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哪是那麼容易能找到的,父王您還是先把那些天地盟的賊人抓回來吧,也給本世子出出氣。」朱祁鈺可是十分想將那胖頭抓到,然後將他打成豬頭,狠狠報那一巴掌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