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老爺子頭前帶路，周良吊在身後，一臉慍色的東方灕則遠遠地跟在周良身後。走過一條廊，推開一扇門，不想門後別有洞天。
這是一個頗具江南特色的精致小院，院子中間那棵與北側的二樓木結構小樓齊平的桂花樹正值花季，枝葉間綴滿了米黃色的花朵兒，為整個院子播滿清馨溫香。
周良終于知道身後的東方灕平素里為啥總帶著一股隱隱的桂花味了，感情就是在這燻陶的。
嘖嘖稱奇，周良不無感嘆。「東方老爺子真是好自在，在這等鬧市區，還能坐擁這種深具傳統特色的獨門獨院，估計佔的這塊地皮，天價了吧。」
東方卜一听這話，呵呵一笑，樂了。說︰「當初為了保留這個院子，十數年前的那次舊城改造工程中，我也是當了一回釘子戶的。」
「哦？」周良大奇。「老爺子竟能扛住比城管大隊還是凶猛三分的強拆大隊！」
無怪周良如此咋呼。與強拆大隊抗衡，非大智大勇之輩絕無可能獲勝。知道外國人是怎麼稱呼華國的嘛？嗯，人管華國叫「拆哪兒」或者干脆就叫「拆那兒」。
據說論強拆力度和強度，華國已經遠居世界諸國之首。
並且，在多有不公現象發生的華國社會中，強拆方面算是做到了最一視同仁。傳聞，紫禁城就有學術界資深教授和少將軍餃的軍人家被強拆的。
前些年，網上還盛傳一張圖片。是一位打過鬼子，參加過內戰的老軍人拍賣一部推土機。
因為老軍人在曠日持久的抵抗強拆戰爭中終于不支病倒，趁著深夜偷偷模模去醫院看病。
剛到醫院，來不及問診，想想不放心，又急急忙忙趕回來。發現房子果然變成一堆廢渣。
一見老軍人中途折返，房地產開發商的雇工見強拆成功，大事已定，干脆連推土機都不要了……
周良剛發出感嘆，身後傳來東方灕分外不滿的聲音。「我爺爺是什麼人，想留個房子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呃！」周良本欲反駁。猛地看到東方老爺子此時已走到桂花樹下，在一石桌邊負手而立。有風吹過，長褂飄飄，銀須飄逸，好一副仙風道骨樣。
這才省起，丫是個忽悠過無數高官富商的成功神棍。上層關系自是不缺。保一個院子，輕而易舉。
「小友，先坐下吧。灕兒，你先去里屋端一盤時鮮水果來。」指了指石桌邊上的石凳，東方卜老不客氣的先行落座。
東方灕得了吩咐，一臉不情願地去準備水果。周良見此，不以為意。態度再惡劣也總比以前那樣一照面就掄出一把巨劍喊打喊殺的要好。一坐到東方卜對面，眼珠子一轉就開始尋思起怎麼開口。
東方卜也不打擾，只是微微笑著，滿臉高深地注視著周良。若是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他的笑容里頭還夾雜著一些別的什麼味道。
思索了一會，周良抽出一根煙，征詢的眼神瞟了東方卜一眼，在東方卜點頭默許之後，這才掏出打火機點上。
吐出一口煙氣裊裊散在半空，周良這才言道︰「東方老爺子，之前曾听人說，異能者共有三類，強體者、練氣者、通神者。我想知道這是怎麼劃分的。另外，像我這種，算哪一種？」
似是松了一口氣，東方卜笑得很放松很自然。卻是不答反問。「小友以為，構成我們所處的宇宙的本源是什麼？」
「當然是物質了！」打小接受的是辯證唯物論教育，周良回答這個問題自是不假思索。
「哦，那麼能量呢？」
「能量與物質可以相互轉換，自是物質的一種，或者說是物質的特殊形態唄。」周良答的非常標準。
「那麼意識呢？」
「意識必須以物質為載體才能存在，不可獨立物質載體之外存在，是一種物質的衍生物，自然也是物質！」
「那麼時間呢？」
「呃！這個……」唯物論中，可真沒提到過時間也是一種物質啊。算呢，還是不算呢？
「如果我告訴你，其實是物質、能量、意識和時間，四種基本元素共同構建成我們所處的這個宇宙，不知道小友能不能接受？」東方卜含著笑，不緊不慢地說出一個與周良固有的理念完全沖突的理論。
「這……」周良一怔。才續道︰「這不符合科學理論啊！」
「那個睡覺時被隻果砸了腦袋的天才物理學家，提出萬有引力定律時，不是認為可以用萬有引力定律來解釋所有的力學現象嘛？直到有了後來的量子力學興起。科學，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
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周良回身，見一身黃衫的東方灕端著一個水果盤子往桂花樹下走來。胸口漲鼓鼓的兩團碩大物事，被頂著的水果盤子擠得有些變形，別有一種誘惑風情。
「可是，量子物理學家不是最近剛找到了‘上帝粒子’，證實了那個上世紀末期提出的，以62個基本粒子為標準模型，解釋了由物質構成我們世界的理論嘛？」周良不是個科學家，但這不妨礙他通過一些渠道了解到一些基本的常識。
在東方灕回答周良的問題之前，東方卜插了一句，道︰「周良小友，我家灕兒她本身就是量子物理學碩士。」
呃！一不小心班門弄斧了……周良不免尷尬，復又打量了分外玲瓏的東方灕幾眼，以她的年齡，怕不比自己要小好幾歲吧？真看不出來居然是個碩士了！
東方灕將手中的水果盤放到石桌上，輕盈地坐到一個空位上，不屑地瞄了周良一眼，這才道。「那個標準模型，只能解釋我們世界中的物質這一基本原素的構成。也能證明物質和能量之間可以通過一定條件相互轉換。但是，並不能因為物質和能量可以相互轉換就認定能量也是物質。給你舉個簡單的例子，一個隻果，理論上來說，可以通過分解隻果的物質組成，經過重新排列後把它變成梨子。那麼，你認為，梨子也是隻果嘛？」
周良一愣。好像有點道理。
東方灕繼續說道︰「你要知道，那位天才物理學家提出萬有引力定律的時侯，也是很有把握可以用這個理論來解釋所有力學現象的。事實最終證明，這套理論，只能適用于宏觀世界。對應微觀世界的另一套理論，量子力學。與之相同，無論意識也好，時間也好。以現在的科學理論尚無法證明，人們暫時只能以一種抽象概念的形式將它們表達出來。但是在未來，會有一套成熟的理論出現，證明宇宙的本源其實是物質、能量、意識和時間共同構建的。」
「你怎麼這麼有把握？」周良不解問道。
東方灕只是鄙視地看了周良一眼，指了指她的爺爺。
周良蛋疼。忘了這老爺子的異能了……
「哈！老爺子。是不是很久遠的未來中才會出現這套理論啊？」
在東方卜回答之前，周良已被東方灕繼續鄙視。「你忘了嘛？我爺爺看到的未來中，三十年以後，所有人類將會被‘暴君’所抹殺。能久遠到哪去？」
「呃！」周良又是一愣。
「想知道這套理論是誰提出的嘛？」東方灕問道。
「誰？」
「如果我告訴你，是人類最後的反抗軍中的科學權威，你曾經的學生曾志誠提出的這套理論，不知道你有什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