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
她怎麼會沒有想到呢……
典伊咬著顫顫泛白的嘴唇,她最擔心也最怕的事情終究還是來了。如果真的是宙斯介入其中的話,那麼……
殿下……
不!
她突然驚恐的瞪大了雙眼,不管奧勞拉如何的呼喊,她都徑直的沖出了房門,是的她幾乎恨不得立刻跑到哈得斯的身邊,阻止他前往奧林匹斯山。于此相比,她更寧願將Anastasia的事實告訴他。
典伊慌忙褪去艾米蒂的身軀,隨後如被風吹散的煙霧一般,消失在了宮殿外。
這條通往冥界的路似無盡的黑洞,她拼了命的想往前跑卻怎麼也到達不了盡頭,就仿佛在預示著她再也抓不住哈得斯的衣角……
「喲,雪糕你怎麼回來了?」正在品嘗從異國帶來的糕點的羅恩,看到一路狂奔而來的典伊時,險些沒有被這些甜到膩的東西噎死。
而典伊的眼眸里除了焦急以外,什麼都沒有,「殿下呢?!」
「怎麼了你……」
「殿下呢!」
羅恩皺著眉打掉了典伊緊緊扯住自己衣襟的雙手,理了理衣服帶著不耐煩的語氣說道,「這時候應該差不多到‘家’了吧。」
「……差不多,差不多。」典伊失控一般撓著腦袋,無神的眸子里只剩下蒼白一片。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羅恩抓住典伊因緊張而僵直的雙臂,那副美麗的容貌此刻仿佛萎靡的花朵。
「是宙斯……羅恩,是宙斯!我怎麼那麼糊涂……我怎麼可以讓殿下去送死……」
就算典伊不說明白,他也能大致猜到過程,雖然他不像典伊那般,但他也有要讓哈得斯活著的理由,為了這個目的,他才喚醒這個惡魔的不是麼。
「听著,現在不是絕望的時候,立刻去奧林匹斯山,立刻!」
羅恩繃緊著臉上的皮膚,他不知道如果將哈得斯帶了回來,他將遭受到什麼樣的待遇,更難以想象盛怒下的哈得斯會不會恨不得撕了他和典伊。
他看了眼面無血色的冰神,心里只能嘆出一句,可憐的女人。
是的,典伊為了哈得斯什麼都願意放棄,可是冥王心里卻從來沒有她,甚至極有可能會因為她犯得一些過錯而責罰她。誰又能知道這個女人連骨子里都回蕩著哈得斯的身影呢……
「奧林匹斯……山……」
典伊木訥的喃喃著,那是她費盡心思逃離出來的地方,也是讓她充滿悔意的地方。如果她這時候回去,很難想象眾神的神情,還有……
宙斯……
她笑了起來,曾經受盡宙斯寵愛的冰神,卻為了那僅僅見過一眼的冥王,放棄了在天界的神位,甘願隨著冥王墮落;而今,又為了救出冥王,不惜再次重蹈覆轍。
哈得斯……
我為了你可是什麼都做了啊……
「羅恩,你的話沒錯,要想救出殿下我必須回到那里,可是……」她垂下了眼簾,眼眸被長長的睫毛遮蓋住,使得羅恩無法看清潛藏在底的冰涼,「我還要帶一個人,一個讓宙斯不得不放走哈得斯的人。」
翌日的陽光還未照耀進底比斯的屋舍,大地寧靜的有些異樣,呼吸聲籠罩著整片希臘大陸,熟睡中的底比斯人們沒有發現他們所敬仰的祭司已經不在宮殿內了,更不在底比斯城邦中。
當他們發覺此事之時,一切為時已晚。
「不知道……不知道!你們難道只會說這一句話麼!」修斯怒斥著宮殿內的所有女僕乃至當晚執事的衛兵,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這麼多人竟連一個女人都看不住!
「陛……陛下……」翠絲提從沒見過修斯發這麼大火,她戰戰兢兢的向前走了幾步,「或許是祭司大人有些事要……所以……」
「翠絲提,你現在是在教導我該如何處理這件事麼?!」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一拳擊在身旁的石柱上,有血絲從手指縫滲出來,但他卻完全感覺不到疼。
是啊……
比起見不到奧勞拉,這些疼又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