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他突然旋了碧竹簫,轉身換了嚴肅莫測又帶些嘲笑的語氣道︰「如若你再有這膽量在這深宮里待下去,那就繼續等著那權力相爭的互相殘殺,殃及池魚罷。」
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納蘭硯未看他,只打了個寒顫,這初秋的天氣也是說變就變,不知何時窗外秋雨綿綿,吹的屋子里的空氣都是冷的呢。自己在皇宮里待得腦子有些木了,怎麼忘了關上窗子?
「權力相爭……」她再次攏緊衣襟,輕輕呢喃,然後咬了咬下唇。
她何嘗不知這宮內步步為營,處處是陰暗的權力相爭?可從妙嚴寺她決定入宮那一日,這些便不再是能考慮的問題。
她想起妙嚴寺那一日景帝被刺殺時的驚恐表情,可見是真的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她想起錦妃妖嬈的靠在自己身上繼而誣陷說她被自己非禮……還有靜心苑那個呆呆傻傻只知道抱著小枕唱歌的女人……
這是她所經歷的,還有多少她未曾看到、未來得及看到或者永遠也看不到的悲慘或陰謀呢……
東方鉞說的沒錯……如果繼續在這里待下去,結果便是被有心的人卷入紛爭,就算清者自清,就算她躲避,也終會有殃及池魚的一天。
想到這一切,只覺得讓她渾身發冷。
待東方鉞走到門口,打開/房門正要出去,她卻不受控制的呢喃了一句︰「上官明月……」
風挾著潮濕的空氣飄進屋子,潮濕里還夾雜著淡淡的桂花香。沉香已燼,余香仍在,與桂花香參雜在一處,輾轉流溢。燭光仍舊在濕漉漉的秋風里搖曳彷徨……
倒是應景。
只見東方鉞身形一頓,如佛站定,繼而轉了轉頭,一張側臉對著床榻上的納蘭硯,仍舊是諷刺嘲笑的語氣︰「你對他用情倒是很深,那一晚在我身下繾倦,也是巴巴的呼喊著他的名字。」
然後大步邁出房門,甩門離開。
納蘭硯卻不是如此的心情,其實她只是想到,上官明月又為何選擇入宮?如她這般選擇這樣一條路,在權力紛爭的宮里等著殃及池魚呢?她也只當自己是夜睡未醒,迷迷糊糊的想到了那個人。
當那四個字從口中吐出時,心里閃過一絲疼痛,淚水也如決堤一樣滑過臉龐。
待門扇來回扇動的咯吱聲響起,她抬了抬眸子,望了望門外幽暗的夜色,掀起被子踢啦著鞋子奔到門口,將門扇仔細的合好。又發了一通呆,才回到床上,默默的睡了。
就好像,從未听到東方鉞最後那句話一般。
————————————————————
謝謝詩意的荷包,謝謝每天來送咖啡的朋友們。周末兩天更新不勤,今日三更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