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萼將上官浪這一細節動作看在眼中,深眸危險地半眯,淡笑如花︰「不知道的人看到你們兩,還以為是小兩口在談感情。」
上官浪和雲若水對視一眼,兩人都沒作聲。
上官萼越近雲若水,去至上官浪跟前,與他對視良久,才輕啟薄唇︰「老二,以後沒什麼事,最好別跟皇妹打照面,更莫跟她走得太近。本宮不喜歡听到關于皇妹的太多閑話,皇室丟不起這個人,本宮也丟不起這個人。」悌悌
上官浪看向雲若水,言不由衷地應道︰「我知道了。」諛
他知道自己跟雲若水走得太近,只會給雲若水招來麻煩。
這個女人的日子不好過,他不好再添亂。
她不願意離開皇宮,是不想拖累他。反過來,他做任何事,是不是也該多為她考量?
在上官萼的行注目禮下,上官浪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景陽宮。
當角落位置只剩下雲若水和上官萼,雲若水的手心在冒汗。只要一想起那日的不堪情景,她便有點緊張,不知所措。
上官萼既然掌控了所有事情,那他一定也知道,是她差點將他拉下皇位?這人一向有仇必報,她以後的日子一定苦不堪言吧?
待到四下無人,上官萼挑起雲若水的雪齶,仔細打量她的眉眼,冷然啟唇︰「一日不看緊,便勾搭上其他男人,何時你才能定性?」諛
雲若水揮開上官萼的手,不習慣他的踫觸。
上官萼倒也不氣,冷眼看著背對著他的女人︰「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上一個背叛本宮的人已身首異處,你若想做下一個,本宮絕對成全你。」
雲若水未曾搭話,舉步就想離開,上官萼一個踏步上前,冷聲道︰「皇妹,你別恃寵而嬌!」
這個女人是不是以為他不過是紙老虎,永遠只放空話,才敢興風作浪?!
雲若水懶得理會上官萼,用力甩開他的箝制,迅速去至上官峴的寢房。只有在人多的地方,她才有一點安全感。
上官萼跟到了門口,看著雲若水的背影半晌,才甩袖而去。
「素素,你幫本宮想個法子治她!」上官萼沖出景陽宮,心里的氣還沒有緩下。
現在全皇宮的人都在巴結他,只有雲若水那個死女人敢對他擺臉色。
「奴婢說句實話。女人都是要哄的,太子爺卻那樣對待公主,一般的女人都受不了,更何況公主殿下心高氣傲,太子爺那麼做等于把她的尊嚴踩在足下。換作是奴婢,奴婢也不可能理太子爺。」素素說完這句大實話,沒敢看上官萼。
她是看出來了,雲若水在上官萼心里不只是一點點不同。若不然,雲若水想助上官峴廢了上官萼的太子之位,上官萼沒理由到現在還不追究。
「本宮就是想挫挫她的銳氣!女人就該好好在家相夫教子,竟敢當著本宮的面說想睡其他男人……」上官萼警覺自己在說什麼,忙打住了話頭。
素素听得真切,悶笑出聲,這才知道是雲若水打擊了上官萼的男性自尊心。
「可公主也沒嫁給太子爺,太子爺馬上就要登基了,登基大典上,要封一堆美人為妃為嬪,公主卻無名無份地跟了太子爺,再加上太子爺跟公主的血緣關系,依奴婢看,公主這輩子都不可能對太子爺挖心掏肺了。」素素如實道出雲若水和上官萼之間的最大一個坎。
若說兩廂情願還好,可雲若水和上官萼之間的障礙太多,上官萼更不可能讓雲若水名正言順地成為他的女人。
「本宮願意寵幸她是她的榮幸,她難不成還想躍上枝頭做鳳凰?」上官萼冷聲回道。
素素聞言輕嘆︰「爺這觀念得改了才行。公主是金枝玉葉,本來就是鳳凰,跟爺在一起,是委屈了自己,為什麼爺到現在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再這樣下去,爺只會一步步把公主越逼越遠。」
「要你出主意,不是要你念叨本宮的不是。素素,想個法子讓她跟本宮說話。」上官萼冷眼看向素素,拋下這句話,便甩袖而去。
素素有氣無力地看著上官萼意氣風發的背影,搖頭輕喃︰「我想了有什麼用,難道爺就會言听計從麼?」
兩日時間平安過去,上官萼不再提起這件事,素素也就放了心。
登基就在次日,這一天清晨,眾大臣分別前往天壇、地壇、太廟、社稷壇祭告,為第二日的登基大典作準備。
次日上官萼醒了一大早,這是他要登基的好日子。謀劃多年,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本是好事,心卻總定不下來,上官萼沉吟片刻,便出了太子殿。
素素正在為上官萼準備龍袍冠冕,見狀忙追出去,攔截上官萼的去路︰「太子爺,就快要舉行登基大典了,這是要去哪里?」
「本宮就是想去轉一轉。」上官萼語罷,抬眸看往景陽宮的方向。
素素心下了然,原來上官萼是想雲若水了。
「不如由奴婢去接公主過來見太子爺一面,可好?」素素問完,小心察言觀色。
上官萼
看一看天色,猶豫片刻後點頭︰「時辰已不早,素素,直接把她帶到太和殿。」
「啊?」素素傻眼,呆怔地看著上官萼。
太和殿不是舉行登基儀式和上朝的大殿麼?她沒听錯吧?!
「本宮說了,帶她到太和殿。她若不听話,直接把她綁到太和殿即可,你速去速回!」上官萼說完,便轉身回到太子殿,命其他宮人幫他換龍袍。
在太和殿那邊,眾大臣各就各位,登基大典的儀式也已準備妥當,熱鬧非凡。
反觀景陽宮,便冷清了許多。
因為上官峴在昏睡,雲若水便索性睡懶覺,反正沒什麼事做,不睡覺多對不起自己?
見自家主子沉睡不醒,笙兒和蓮子便也坐在一旁打盹。
當素素趕到景陽宮的時候,便是雲若水主僕三人打盹的愜意情景。
皇宮這麼熱鬧,也虧得雲若水還能睡得歡快。
素素輕揚素手,淡聲道︰「速度為公主洗漱著裝,我給你們一刻鐘時間。」
她一聲令下,便有宮女上前,拉起還在酣睡的雲若水。
雲若水睜開朦朧的睡眼,見是兩個眼生的宮女,她打了個哈欠,口齒不清地道︰「敢擾本公主睡眠,是不是活膩了?」
「請公主恕罪,奴婢們也只是奉命行事。」一個宮女回話,手上的動作沒緩下,迅速幫雲若水穿戴整齊。
雲若水的瞌睡蟲跑遠,她才看清素素是幕後指使者。
「看到這人就知道沒好事。」雲若水說著,還想躺回榻上。
「姑女乃女乃,時辰不早了,還睡。」素素忙上前扶住雲若水,命兩個宮女利索一點。
又花了一點時間,眾人才合力幫雲若水打點妥當。也不管雲若水願不願意,在素素的帶領下,雲若水被帶到了太和殿。
上官萼還沒有進殿內,正在來回踱步,等候雲若水。
當素素把雲若水連推帶拽地帶到上官萼跟前時,他懸著的心才放下。
一早上都在不安,在看到雲若水的一瞬,心才定了下來。
上官萼去至雲若水跟前,拂順她微亂的雲鬢,被雲若水沒規沒矩地推開他的手︰「從今往後朕是天下人的主宰,皇妹,你給朕的態度好點!」
雲若水不屑地瞅他一眼,便別開了視線。
上官萼沒時間跟這個女人斗氣,他看向素素道︰「可以了,就讓她乖乖坐在這里看朕登基,別讓她生事。」
「是,爺!」素素不敢怠慢,應道。
上官萼再捏一回雲若水的女敕頰,這才邁著優雅的步伐進入內殿。
雲若水看著上官萼的背影冷笑︰「當皇帝有什麼了不起的,有必要向我示威,拉我在這里看他登基?」
上官萼的險惡用心她都知道,無非想讓她看看,現在的他有多得意。
「公主是誤會爺的意思了。是爺臨時起意,想在爺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有一個最重要的人陪在他身畔。」素素淡聲回道,她想,這就是上官萼讓雲若水陪在他身後的原因吧?
再強大的人也有寂寞的時候。
在上官萼很小的時候,賢妃便迷上了吃齋念佛的日子,很少陪上官萼。
能跟上官萼說上話的皇子有兩個,一是上官影,二是上官落。
但他們都只是兄弟,並不能真正分享他的喜悅。
今晨上官萼失魂落魄,能想到跟他分享喜悅的人只有雲若水。
這說明,雲若水就是上官萼最在意的人。雲若水不知道,上官萼也不明白自己的心,她這半個局外人卻看出來了。
「我可不知道自己這麼重要。」雲若水輕喃,她眼瞼微垂,斂去自己的眸色。
上官萼這麼本事,她可不敢這般抬高自己。
或許上官萼有一日能找到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那人卻不會是她。
雲若水的思緒飄遠,登基儀式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當中。
上官萼在殿內升座以後,儀式的高-潮旋即來臨。
太和殿前倒放的九龍曲柄傘升起,這是一種傳遞信號,代表新皇已在大殿內坐穩。殿外等待的官員與所有的執事人員看不到殿內的情況,儀式何時開始就看九龍曲柄傘的動靜。
黃傘升起,接下來隨之鳴鞭三回,所有王公大臣和其他執事人員听鳴贊官的口令行三跪九叩禮。
當朝丞相楊肅將「皇帝之寶」玉璽印在即位詔書上,再頒詔布告天下。
隨之,樂鳴聲起,登基儀式有條不紊地進行,人人臉上洋溢愉快輕松的笑容,畢竟,新皇登基,國家又將是一番新景象。
待到儀式結束,再次鳴鞭,李德慶開始宣讀冊封詔書。
源于上官萼此前未娶,沒有妃嬪能直登後位,冊封了美人九位,貴人九位,往上便是六位嬪姬,再往是一位容華,一位婕妤。此後便是德儀、婉儀、貴嬪等各一位,最後冊封的便是兩位妃子。
事後雲若水才知道,上官萼新立的兩妃皆有來歷,一位是當朝丞相之女楊清兒,另一位也有來頭,卻因為行蹤神秘,沒有露面,眾人都在猜測另一個妃嬪是誰,眾說紛紜,卻沒人能猜得準確。
雲若水並不關心這些,她只希望趕緊完成登基儀式,她好回去補眠。
好不容易等到登基大典完成,新皇退朝,雲若水以為沒自己什麼事,正要回景陽宮,又被素素攔截去路。「皇上交待了,公主務必要在今日護送太上皇遷往延壽宮。這事本來一早就該準備,皇上還是拖到今日才交待此事。」素素道出這件事。
皇帝新舊更替,新皇的寢宮也必需更換,這都是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