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上!」素素忙不迭地應道,恭送上官萼走遠。
「妹子,皇帝長得比我村里的男娃都好看,就是脾氣不好,不討大人歡喜。」雲若水差點沒沖上前朝上官萼的背後踹一腳空氣。
「大嬸,以後不準說皇上的壞話,在景陽宮必需謹言慎行,知道麼?」素素忙小聲交待丫。
雲若水沒誠意地應了一句媲。
要她謹言慎行難了,上官萼想看她笑話,那她就多鬧點笑話,最好是讓上官萼主僕都嫌棄她,最後用八人大轎抬她出宮。
是夜。
「素素,那是什麼聲音,命那人給朕閉嘴!」上官萼正在看書,突听得外面傳來一陣鴨公嗓。
若說唱得好听,可以娛樂眾人的耳朵,偏生那人五音不全還不自律,竟唱一些不成曲兒的怪音律,听了讓人堵得難受。
素素側耳細听,忍著笑意回道︰「回皇上的話,好像是新進宮的大嬸在唱山歌,奴婢去阻止她。」
素素說完,便急忙跑出養心苑,循著聲音的出處尋去。
遠遠便見新帶進宮的某位大嬸正在大聲吆喝,哄亮的嗓子讓人嘆為觀止。
待看清她的穿著,素素美眸圓瞪,迅速沖到她跟前問道︰「大嬸,你怎麼又穿回這套衣裳了?!」
「鄉下人穿慣了這樣的衣裳,這樣穿才自在。」雲若水正坐在地上,她敲了敲布鞋沾滿泥的鞋底兒,再穿上鞋。
一抬眸,便見上官萼臉色鐵青地瞅著她。
「素素,管教好她,否則朕把她剁了!!」上官萼冷聲對素素道。
素素小臉耷下,連連應是,恭送上官萼離開後,這才跑到雲若水跟前道︰「大嬸,我求你了,這是皇宮,不是大嬸的菜地,您把皇上給惹毛了,皇上真可能把您給剁了!」
「我本來就是種菜的,妹子把我的白菜擱哪兒了?我要出宮!」雲若水直接無視素素,道出自己的最終目的。
皇宮她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這什麼鬼地方,是她一個鄉下婦人該來逛的菜園子嗎?
有時她不得不懷疑,是不是上官萼主僕識穿了她的身份,故意讓她在這里看她出洋相。可她又對自己的易容有信心,絕不是這樣。上官萼主僕的態度也很明朗,不大像是看穿了她的真面目。
「皇上開了金口,既然準大嬸留在景陽宮,大嬸一時半會兒便出不了皇宮,您老還在老實在這里待著吧。」素素一邊數落,一邊拉起雲若水,帶她往自己休息的住處而去。
素素想讓雲若水換一套衣裳,雲若水死活不願意,說是掉腦袋也要穿著身上這套衣裳。
素素無奈,又要服侍在上官萼跟前,兩刻鐘後便氣喘噓噓地回到養心苑當值。
上官萼正等得不耐煩,見素素回來,他冷然啟唇︰「到底朕是皇帝,還是那個鄉下老太婆是皇帝?!素素,你要搞清楚狀況!」
「皇上說的是,當然是皇上最大。李公公有沒有給皇上翻牌子?皇上可有中意的美人侍寢……」在上官萼的瞪視下,素素的話音漸隱。
算了,上官萼最近對任何美人都提不起性致。準確點來說,自從遇見雲若水之後,任何美人都入不了上官萼的眼。
「那要不要找真妃過來陪皇上下棋?」素素小小聲再建議。
上官萼如果不睡,她也跟著沒法睡。
「真兒不願意陪朕,朕也懶得見她。」上官萼說著在室內來回踱步,毫無睡意。
素素跟前跟後,正在她跟得打瞌睡時,養心苑不遠處又傳來一個女人的大嗓門。
上官萼腳步一頓,蹙眉看向素素︰「素素,這就是你說的有趣,你不覺得她很吵?!」
听聲音,好像就在素素休憩的寢房傳出,素素竟把一個鄉下土包子塞在她的寢房?
素素這是怎麼了?以前可從來不曾這麼熱心。此次卻是熱心過了頭。
素素聞聲干笑︰「奴婢這就去處理,很快就回來伺候皇上。」
語罷,素素跑了開去。
上官萼不是滋味兒地杵在原地,還沒來得及發話,素素已跑離他的視線。
這令他心里不是滋味兒。在素素心里,上官萼理應排第一位,那個叫不出名字的鄉下婦人一來,竟讓素素忙得跟陀螺一樣。
足足等了兩刻鐘,就在上官萼不耐煩要發飆的時候,素素滿頭大汗地跑回來。
「皇,皇上,奴婢這就服侍皇上就寢--」素素才開口,那邊再次傳來女人的大嗓門兒。
「反了!敢在朕的地盤上撒野,她活膩了!」上官萼拍案而起,就要沖過去教訓那個不知死活的鄉下女人。
素素忙攔著上官萼的去路︰「皇上,別這樣,要不這樣,再給奴婢幾日時間。實在不行,奴婢便送大嬸出宮,行麼?」
「不過就是一個不懂規矩的鄉下婦人,至于你這麼緊張?」上官萼眸色復雜地看著素素問道。
素素一向不熱情,除了他的事,任何人她都不放在眼中,她也從不為任何不相干的人求情,此次對這個鄉下女人卻有很多不同。
「大嬸很樸實,也很有趣,奴婢第一眼看到她就很喜歡,皇上不也喜歡麼?」素素笑眯眯地反問。
上官萼一愣,俊顏一沉︰「朕怎麼可能喜歡她?!」
「還說不是。皇上從來不跟著宮人胡鬧,當然也不可能跟著奴婢胡鬧。定是因為皇上也對大嬸有好感,才帶大嬸這樣的鄉下人進宮來玩吧?」素素說完咧齒一笑。
上官萼眉峰蹙成「川」字,搖頭回道︰「朕只是想起當日皇妹也曾這麼福態,便鬼使神差地……」
看到素素隱忍著笑意,上官萼冷下眉眼︰「你若管教不好,就把她扔出皇宮,眼不見為淨!」
「是,皇上!」素素不敢怠慢,便忙著去「管教」雲若水。
一整晚下來,上官萼沒睡好,素素兩處來回奔波,更不可能睡好。
反觀雲若水……
上官萼主僕站在榻前看著雙腿大張、衣著襤褸的酣睡婦人,兩主僕的表情很古怪。他們都是見過世面的人,怎會把這樣的一個東西帶進皇宮?
「素素,不是朕打擊你,你還是把這東西移出皇宮吧。這要是它國使者看到我們皇宮居然有這樣的人出沒,定會以為我龍盛王朝窮得揭不開鍋,有失國統。」良久,上官萼才語重心長地啟唇。
他們主僕整晚未能闔眼,這個女人倒好,折磨了其他人,自己卻睡得酣暢。
「皇上,奴婢覺著大嬸睡覺時的樣子有點眼熟。」素素看著榻上的婦人半晌,秀眉微蹙。
上官萼覺得這話在理,點頭附和︰「朕也覺著有點眼熟,似曾相識。」
只是一時間想不出在哪里見過有人這樣睡覺。
兩主僕想了半日,都未能想起在哪里見過這樣的夸張睡姿。
「朕上朝後,你直接帶她去到宮門,朕要帶她一起出宮。」上官萼想不通這個道理,又看不慣榻上婦人的可怕睡姿,很快便下了一個決定。
「是,皇上!」素素大聲應道,恭送上官萼出了景陽宮。
這廂雲若水還在酣睡,正在夢中對上官萼拳打腳踢。正在她踹得歡暢的當會兒,有人摁住她的雙腿︰「大嬸起身,皇上就要下朝了!」
雲若水最不喜歡有人打擾她的睡眠。自從跟了無情公子,她每天都過得很逍遙,吃飽了睡,睡飽了再吃,過著豬一樣的生活,從來沒人在她睡覺時來打擾她睡覺。
素素一直在旁邊吵,雲若水火了,彈跳而起,大聲道「上官--」
素素娟秀的小臉在她跟前不斷放大,其眸中的困惑令她僅有的一點睡意消散無蹤。
「大嬸剛剛想說什麼?」素素驚奇地看著雲若水的臉,難不成是想直呼她家主子爺的名諱?
方才的「上官」二字,听起來極像是京城的腔調,不像是鄉土音,是她想太多了麼?
「上館子,妹子,我餓了。」雲若水順利圓謊,美眸一眨不眨地看著素素。
素素怔了一回,一時間竟有些失望。究竟為什麼失望,她又理不清頭緒。
她很快想起正事,忙拉起雲若水。
雲若水快速洗漱後,素素想讓她換一套干淨的衣裳,雲若水像保護自己的貞潔一樣保護她的戲服,差點沒在地上打滾,這才算打發了素素。
素素完全抵不過雲若水的蠻力,糾纏到最後,雲若水終還是如願穿著自己的那套戲服去到宮門。
上官萼早已等得不耐煩,在看到雲若水身上的那套鄉下人衣衫時,他蹙眉道︰「素素,朕是怎麼交待你的?要你幫她換下這身行頭,你居然還讓她穿成這般在皇宮晃……」
上官萼話未說完,便眼尖地看到守宮門侍衛一個個強忍著笑意,擺明是在這個婦人的笑話。
他見過厚臉皮的,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女人。活了一把年紀,居然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就算是鄉下來的,也該有一點點羞恥心吧?
「素素,朕命令你幫她換一套衣裳!」上官萼對素素沉聲喝道。
雲若水一听這話,立刻躲到素素身後,小聲嘀咕︰「長得好看沒啥用……」
素素見上官萼臉色變了又變,苦著臉回道︰「皇上,奴婢拿大嬸沒辦法,不如就讓大嬸待在景陽宮,這樣就不會讓皇上沒面子了。」
她若是能換下大嬸身上的衣裳早就動手,何需等到上官萼開口?
「讓她待在景陽宮,她定是大睡特睡。等到晚上,又開始吆喝!素素,朕再給你一次機會,換下她身上這身髒兮兮的衣物,若不然……」
上官萼凌厲的視線看向躲在素素身後的鄉下人。髒成那個樣子還能穿,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髒的女人?和雲若水那個死女人有一拼。
「妹子,我要回家種地……」雲若水躲在素素身後,小小聲道。
上官萼以為她是被嚇大的。她只要再穿這套戲服幾天,一定會被扔出皇宮。
上官萼聞言蹙眉,突然覺得眼前這個鄉下人說的話有點耳熟。似乎也有人一天到晚想著出宮,好像皇宮有多讓人無法忍受一般。
那個人,又是雲若水那個死女人。一般人長得一雙腿是用來走路,那個女人倒好,長得一雙腿是用來跑路……
「大嬸,隨我去換一套衣裳,皇上因為你耽擱了不少時間。再不換衣裳,就要掉腦袋了。」素素回頭看向雲若水,苦口婆心地勸道。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看似不起眼的鄉下婦人竟是這般固執,怎麼勸都不听。
「掉腦袋也不換。」雲若水毫不猶豫地搖頭,她打算穿著這套戲服進宮,也要穿著它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