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芳華 【三十一】至死方休

作者 ︰ 花花心思

「哥哥哥哥哥哥你不要走不要走」

他那樣的凝視著哥哥,一滴一滴的眼淚滑過蒼白的臉頰,聲聲哀婉欲絕的哭叫著。

高殷閉上了眼,沉沉的再睡了去,白凝輕輕的扶他躺回床上,心里,只覺微微的苦澀,想起那夜文王失控的與她說了許多許多。

看著睡去的高殷,白凝輕輕的對他說︰

「你被送去王太後處,你哥哥便得知你病了,他每天三更便跪在王太後殿外,求王太後能讓他見見你,至半年後,王太後才答應了,卻說只能看一眼,你哥哥說看見你的那一眼,讓他許多年後,每當想起,都很痛心,半年不見,五歲的你瘦弱的讓他恐懼,蒼白無一絲血失的小臉,分明已籠罩著一層死氣,眼神分明極度的渴望他抱,就像臨死前的祈求,你哥哥害怕,如此的害怕,所以,他沒有抱你,不抱,也許,才有活下來的信念,活下來,才有機會再相聚。」

緊閉的眼楮,過了好一會兒,涌出了淚水。

「白凝,我與太後發過誓,除非我死,否則,皇位,決不拱手讓人。」

風入窗台,垂落的金紗帳無奈地翩翩欲飛。

白凝走了出寢殿,夜色沉深,她沿著沿著長廊一路往東,跨過半月門,行經鳥木水榭,綠蔭碧水,到了太和殿。

殿外,駐守著一排侍衛,其中一名見著她,走上前來請安,白凝一看,認出了他,是那日在牢獄里帶走鎮南王的侍從。

「我想進殿與王太後說幾句話。」白凝道出過來的原因。

「陛下有令不得任何人進入,你還是請回吧。」

「我過得來,自是陛下首許的。」白凝遞上令牌,那是她從昏睡中文王的身上自行取下來的,借用一下而已,她覺得文王不會介意的。

「王太後失了瘋,不知是真是假,請小心別讓她傷了你。」

點點頭,白凝踏入殿內,大殿里飄散著一股子暗香,竟是**香,會讓人心神變得極為恍惚,恰似失了瘋。

撩開紗帳,白凝向帳中看了一眼,帳子里昔日雍容艷麗的王太後躺在軟榻上半闔著鳳眼,鳳袍凌皺,發絲散亂,容顏憔悴,面色蒼白。

抬起手往王太後鼻息間輕輕一掠,那僵硬的身姿便是微微的抖動了起下,半闔著的鳳眼不禁完全的睜了開,十分陰森的看著白凝。

白凝傾身請安,淡然的坐與王太後身旁,含了笑,道來話︰「你可知,陛下與高殷已解開心結,冰釋前嫌」

一對細長的鳳目掃向白凝,媚黑而妖冶,洞悉一般攝人心思,王太後咯咯一陣陰笑︰

「白凝啊白凝,你親自過來與我說那兩兄弟已解開心結,冰釋前嫌?你這可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那就讓我來告訴你,那兩兄弟,除非其中一人死,否則絕不可能解開心結」

「這就是你這麼年來的心思?就是想看他們反目成仇,相互廝殺?」問出心中所想,白凝緩緩地看向王太後似嗜血的鳳眸,淡淡地斂起了笑意。

王太後又是一陣咯咯笑起,面上竟是毫不掩示的籠了一層恣意與恨意︰

「你是對的白凝,我這些年處心積慮為了就是這個目的,你可知這兩兄弟的生母是誰?那可是我的親姐姐,同一胞母的親姐姐,我們一同進宮,一同受寵,卻萬萬萬沒有想到,到頭來,她卻在我懷胎十月里對我下毒,害得我的孩子剛生下來便夭折了,更讓我今生都不能再孕,而她的孩子卻活得好好好地,你可知我有多痛有多恨我怎可能再坐以待斃,你知她是怎麼死的,是我毒死的,她死後,我便讓她的兩個孩子分離,想盡辦法讓那兩個孩子相互憎恨,這些年來,看看著那兩個孩子痛苦,我可是快活的很啊」

明白了王太後的恨意從何而來,白凝的目光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黯然之色,失去自己的孩子,那痛,何止痛不欲生

「所以,你明知先皇有意把皇位傳承給文王,卻加與陷害,讓高殷繼承了皇位,並讓他立下毒誓」

閃過一絲狷狂,王太後隨後一臉狠戾︰

「文王當真是俊美無儔,運籌帷幄,決勝千里,那皇位讓他坐確實當之無愧,但是,白凝,你可知,每回見到文王,我就會想到我那剛來到人世,卻連眼楮都未曾睜開便死去的孩子,我便憤怒地得全身都在顫抖,我怎能讓那賤女人的兒子如願坐上皇位,所以,哼,他若真想要那皇位,就要先殺了他弟弟高殷我真是恨不能快點看到這兩兄弟,有你沒我,你死我活,兩敗俱傷的下場」

對上那雙分明已經沉浸在死去的孩子里,哀怨淒楚的鳳眸,白凝眼中掠過一絲憐憫,卻如沉水般平靜的,慢慢的再道︰

「你已毒死了文王的母後,就不該再加害他們,有因必有果,你讓他們兄弟如今不能兩全,我便要你收回高殷發的毒誓,你可願就此罷手?」

「休想」鳳眼冷挑,滿是嘲諷,王太後一陣獰笑︰「白凝,哀家即便是死了,也不會罷手」

听了,白凝緩緩的起了身,話到此,似已無余地,只是,還是會不甘心就這般死了吧。

踏出殿前時,白凝止了止,回過頭來,雪玉凝脂的容顏,瑰麗萬分。

「不知太後如今還有沒有想見的人?」

歪躺下的腰身駭然一震,王太後眼底瞬間閃現出一縷幽光,冷冷的瞪向踏了出門殿,只留一抹裊裊琉紫的長裙,良久,發出一聲悲愴淒涼的叫聲。

一連幾日來,白天,文王在華麗莊嚴的龍鸞殿與群臣共議,入夜後,會回玉和殿,進來時,高殷正靠坐在窗前的軟墊上閉目養神。

相處了幾日,兩人話很少,幾乎沒有對話。

此時,文王抬手解上的披風,為高殷蓋上,靜看了看高殷的臉色,文王轉身坐到了龍案前,隨手拿過左手旁的一疊冊子看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文王抬頭,高殷仍舊靠著窗前的軟墊,只是閉著的眼楮卻不知何時已然睜開,一只手撐著頭,一雙黑澈的眸子靜靜地望向了文王這邊,微微的失神。

至醒過來後,高殷經常失神,總是一整天呆坐在窗台前,不言不語。

文王默默的看了眼高殷,也不打擾,隨即繼續低頭看他的手中的冊子,夜深去後,高殷回過神來,緩緩的向寢床走入,合衣躺下,睡去。

兄弟共處的這幾天,白凝出了宮,回了趟白雲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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