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孫夢春在司馬德堪府外打听了很久,才得到一句話︰
宇文化及已經下令,花木蘭三日後斬首。
好不容易說服小雪去找蕭皇後幫忙,也只帶回來一句話︰
解鈴還須系鈴人。
孫夢春自然只有硬著頭皮去求司馬德堪。
卻一直等到天黑,也還沒見著司馬德堪,孫夢春卻是又饑又渴。
忽然听到司馬德堪府內一片忙亂,家丁紛紛外出。孫夢春忙扯住其中一個外出的家丁,奉上一錠銀子,才得知原來是司馬薇病重,急著找大夫。
孫夢春心道︰「只有拼了。」忙對這個家丁說︰「听說過神醫孫思邈嗎?我就是他的親傳弟子,你還要跑冤枉路嗎?」
司馬德堪府內堂。
司馬德堪狐疑地打量著孫夢春道︰「你真能替我女兒治病嗎?還是有什麼目的?」
孫夢春道︰「家師常道‘醫者仁心’,我只希望能夠醫好令嬡,別無它求。」
司馬德堪點點頭道︰「令師孫神醫是老夫最敬重的人,希望你也能像他一樣。」卻似乎忘了昨晚剛翻臉一定要殺這個---他最敬重的人的親傳弟子。
當下司馬德堪親自領孫夢春來到司馬薇閨房,竟似毫不避嫌。
孫夢春這點人情世故還是懂的,心想︰「這一定是司馬薇的病已經十分嚴重有生命危險了,所以司馬德堪才會毫不避嫌。我若救不了司馬薇,估計司馬德堪一定會為了他女兒的名聲而殺自己滅口。所以司馬德堪才會親自領我到司馬薇閨房,自然是怕傳出去讓外人知道。自己踏進這閨房,等于踏進了鬼門關。」
但為了救花木蘭,孫夢春沒有絲毫猶豫,緊跟司馬德堪進了司馬薇閨房。
只見司馬薇躺在床上,綢褲上卻滿是鮮血。
幸好孫夢春畢竟是學婦科出身,也不像先前幾個「先」大夫(已被滅口)鬧笑話問是否受了刀槍傷,加之他更知道昨晚司馬薇得病的原因,在替司馬薇把脈後,沉思了一會道︰「令嬡在經血期間突然遭受重大刺激導致血崩,失血過多,需要立即動手術。另外還要找人替她獻血。」
司馬德堪見孫夢春果然不愧為一代藥王孫思邈的親傳弟子,一語中的,講司馬薇的病因說得極其準確,已經信了八分,才加上他的治療方法更是聞所未聞,玄之又玄,更是欽佩,忙道︰「一切依孫公子吩咐。」
孫夢春心想︰「我替司馬薇做手術如果讓這老狐狸在邊上看,只怕我還沒動手就得給這老狐狸砍了腦袋。」當下道︰「那一切得听我吩咐,大人您獻兩大碗血後就趕緊回房去臥床休息。這里留四個使女替我做下手就可以了。」
「啊!兩大碗血?」司馬德堪還未獻血,就似快暈倒了。
良久,孫夢春累得滿頭大汗,方才動完手術。由于缺乏合適的工具,自然是累之又累。
卻終于將司馬薇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當然得救的肯定不止司馬薇一人。
司馬德堪對孫夢春是十二分的感激---救活他女兒感激十分,因為血型不合,還替他省下兩大碗血感激二分。當下親自設宴款待。
席間,司馬德堪嘆道︰「造化弄人。那花弧我也見過幾次,人品確實不錯,又屢立戰功。她毫無背景,能從一名小卒晉升到今日之將軍,純粹是靠她的赫赫戰功,與那些紈跨子弟截然不同,難怪薇兒這樣愛慕她。卻萬萬沒想到她竟會是一個女子,真是一個巾幗奇女子!」
孫夢春忙趁機把花木蘭的事跡全部講給司馬德堪听,最後道︰「且不說殺了這樣一個巾幗奇女子會激起天下人的義憤,如果讓令嬡司馬薇得知,也肯定會加重她的病情,後果不堪設想。」
司馬德堪道︰「言之甚是。明日我便向宇文大人進言,不僅要赦免花木蘭這個巾幗奇女子,而且要將她的事跡廣為傳頌,讓天下人都知道有這樣一個巾幗奇女子,也好讓天下人都能效仿好為宇文大人征戰沙場。」
孫夢春暗道︰「真是一只老狐狸。」卻說︰「大人果然英明。」
次日天剛亮,孫夢春就在宮門外等候。卻有個瘦小的陌生男子也在邊上等候。
直到正午,終于等到花木蘭獲釋出來。
孫夢春忙激動地上去,剛想擁抱花木蘭,卻被那個陌生男子搶先抱住了花木蘭。
卻和看到花木蘭猶豫了一下,看清楚這個男子後,也不避嫌,竟和他抱頭痛哭。
孫夢春自然是丈二金剛模不著頭腦。
良久,花木蘭和那男子方才分開,望著孫夢春,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輕聲道︰「怎麼你不認識她了嗎?」
孫夢春一怔道︰「他是?」
「我妹妹花又蘭啊,剛從商丘虞城來。」雖然花木蘭依舊是輕聲說,卻對孫夢春不亞于晴天霹靂。
孫夢春忙轉移話題問道︰「我向司馬德堪求情,木蘭你沒事了吧。」
花木蘭道︰「的確是幸虧司馬得堪求情。宇文化及已經立楊浩為帝,依司馬德堪諫言,要封我為尚書郎,但被我婉拒了。我決定回家去看望我爹,你呢?」
孫夢春見花又蘭詫異地盯著自己看,忙道︰「先回我師父行館再做商議吧。」
十日後。
花木蘭自從當日回到孫思邈行館,便從花又蘭口中知道原來孫夢春根本不是商丘虞城人,至于未婚夫一說更是無從說起了。孫夢春自然誠心向花木蘭請罪,花木蘭卻避而不見。
黃昏。
柳樹下。
孫夢春忐忑不安地跟著花又蘭走著,果然看到久未露面的花木蘭在等他。
卻听花又蘭說︰「姐姐,任務完成!孫大哥和羅公子是結義兄弟,姐姐你可不要過于為難他哦。」說完,自然避開了。
花木蘭默默地注視著孫夢春。
孫夢春忙道︰「對不起!」
花木蘭搖了搖頭說︰「不用說對不起,其實你沒有錯。也許這只是一次美麗的誤會!我明天就要走了,我會永遠記住你的。」
孫夢春道︰「木蘭,原諒我不能跟你走。」
花木蘭道︰「我知道你還有很多事要做。我和你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我會永遠記住你的!」
孫夢春激動地道︰「我也會永遠記住你的!」
翌日。
郊外十里長亭。
孫夢春和花木蘭依依惜別。
臨別前,孫夢春送給花木蘭一個包裹,哽咽道︰「珍重。」
花木蘭揮揮手,正要策馬前行,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馬嘶聲,卻是司馬薇,正全力在向她揮舞手里的紗巾。
兩人**相擁。
良久。花木蘭抹去淚水,策馬西行。
卻忍不住打開孫夢春送給她的包裹,見除了金銀之外另有一幅卷軸。
打開卷軸,卻是一首長詩。
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不聞機杼聲,惟聞女嘆息。問女何所思,問女何所憶。女亦無所思,女亦無所憶。昨夜見軍帖,可汗大點兵,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願為市鞍馬,從此替爺征。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旦辭爺娘去,暮宿黃河邊.不聞爺娘喚女聲,但聞黃河流水鳴濺濺。旦辭黃河去,暮至黑山頭,不聞爺娘喚女聲,但聞燕山胡騎鳴啾啾。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歸來見天子,天子坐明堂。策勛十二轉,賞賜百千強。可汗問所欲,木蘭不用尚書郎;願馳千里足,送兒還故鄉。爺娘聞女來,出郭相扶將;阿姊聞妹來,當戶理紅妝;小弟聞姊來,磨刀霍霍向豬羊。開我東閣門,坐我西閣床,月兌我戰時袍,著我舊時裳,當窗理雲鬢,對鏡帖花黃。出門看伙伴,伙伴皆驚忙︰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