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最是個很沉穩的人,也是個很有氣度的人,更是個非常聰明的人——然後,這不代表他不會整人。
記憶力好的人,記仇的牢固程度跟記恩差不多,所以實際上陳最一旦小心眼兒起來,那卻是時時刻刻如影隨形的。
于是在接下來的時間里,雲馨就目睹了陳天壽的各種被挨整,興沖沖的過來卻被安排在角落,安排課程時從來都不考慮他的程度,然後問問題被各種不帶髒字的羞辱,暴走時還被時不時的潑涼水。
總之,陳最的態度就是拿了錢不辦事,順便還消遣人,只等著陳天壽自己受不了再退出。一向跋扈陳天壽發現受騙了時已經木已成舟,而且如果他要是拿著個出去鬧委屈丟臉的只能是他,于是被折騰了幾天之後,終于怪怪咬牙切齒的在角落里忍辱負重了。
跟陳最的沒下限一樣,陳天壽狠下心來也是不要臉的。別以為他有錢人就不在乎錢了,他大爺的去酒吧里轉悠一圈扔個千兒八百那的確是不心疼,請所有的人喝一杯那也是沒問題,但是面對被陳最坑下去幾萬輔導費,他表示哪怕沒皮沒臉的賴在這里當門柱子,他也不會白白便宜這個黑心鬼的。
實際上,他們三個人現在就坐在酒吧里,一邊听著軟綿綿的歌,一邊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
至于為什麼勤奮的補課三人組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那倒也……說來話不長。
起因自然是陳天壽不滿陳最的差別待遇,所謂同樣的學生,為什麼雲馨可以享受到個性化的補課服務,而他卻被粗暴的扔了一腦袋的習題對待。對此陳最的答案理所當然,「這叫男女有別,誰叫她是女孩子而你是男人。如果不服氣,你直接變性成女人的話,或許我會考慮對你好點。」
「你,」陳天壽氣的臉紅脖子粗,而陳最卻無比悠閑的又補充了一句,「再說了,我當初收你錢時也沒承諾要給你同等服務的。」
再一次被人明晃晃的提出被坑了的事實,陳天壽氣的咬牙切齒,真想一拳揍在這家伙的臉上。實際上他也曾經試圖用武力手段為自己討回公道過,但是很遺憾的,他不知道陳最功夫怎麼樣,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打不過雲馨。
肋骨上隱隱作痛的淤青,還在提示他這個女人下腳有多重呢。
明明是他居心不良硬攙和過來的想給這兩人添堵,但事實上,好像莫名其妙的就成了被這兩人消遣的玩意兒了。
雖然真的要說起來陳天壽也也沒有單純的當門柱子那麼淒慘,陳最諷刺夠了還是會稍微有職業道德感的給他講上那麼一mimi功課的,幾天下來他也奇跡般的弄懂了初中階段的數理化,但是相比較他受到的精神打擊和嘲弄,這點收獲真心不算什麼。
陳天壽之前是在外國接受教育的,所以听說讀寫都是英語,真正論水平倒也未必多差,但問題是當題目和答案都變成方塊字時,他就會各種理解不良,尤其是他那一手字,也是歪歪扭扭的跟狗爬死的。
所以跟雲馨相反,數理化他倒問題不大,可是到了雲馨擅長的語文歷史,那對他無異于說是天書了。
「老子為什麼要去記兩千年前的人說的話」陳天壽郁悶的把書本卷成筒子狀的在桌上敲啊敲,陳最眼皮都沒抬的糾正道,「是八百四十年前」
「誰在乎那個」陳天壽不滿的吼道,最後把書一扔,「老子不看了。」
「果然是腦容量比麻雀大不了多少的類人型生物,既缺乏知識又缺乏耐性,連簡單的記憶功能都衰退到八十歲老人的地步,我真為你的的未來感到擔憂。」陳最一邊勾著課本上的重點,一邊冷冷的諷刺道。
「記不住這些又不是我的錯,太多了」被人這麼搶白,陳天壽自然臉上有些過不去,悻悻的說道,「誰叫中國的歷史那麼長,我又不像你們一樣從小就學這些。」
「哦,有道理。」陳最陳懇的點了點頭,然後忽然問道,「那五月花公約是什麼?」
「什麼?」陳天壽抬起頭來,茫然的搜索了半天,不確定最近他是否有講過這個。
「你是在美國念書的吧。」陳最抬著下巴問道。
「是。」陳天壽警惕的看著他,有種他正在挖坑等自己跳的感覺,但是卻不知道危險來自于何方。
「那波士頓傾茶事件呢?」陳天壽轉著手上的筆,好整以暇的問道。
「波*士頓……」陳天壽的腦子飛快的運轉了起來,「波士頓我去過,我們家在那里有投資過生化方面的研究,它是美國最古老的城市之一,航運發達……」
陳天壽絮絮叨著,然後看著陳最的表情越不妙,聲音也下意識的壓低了,「它,它不產茶葉啊」
「白痴,虧你還是在美國長大呢,虧得美國的歷史還只有三百多年呢我真為你的國籍而感到悲哀。」陳最毫不客氣的直接把手上的書扔到了他腦袋上,「別為你的弱智找借口,傻蛋就是傻蛋。」
「你,」陳天壽氣的眼楮睜的圓滾滾的站在那里,向來都只有他毒舌別人的份兒,那里有被人這麼寒磣過。
「唉~」雲馨同情的蒙上了眼楮,真是熊孩子,看的她都忍不住提示道,「以己之長,度人之短。」
陳天壽這才如夢初醒的發現自己一直被陳最牽著鼻子走,不管是說什麼都是他擅長而自己不擅長的範圍,不被他拐到溝里頭去才怪呢。
「哼,不就是會死讀書而已,有什麼了不起」陳天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珠子一轉,臉上浮現出一個壞笑,「有種你跟我到個地方,要是你還能這樣自如,我就服你」「一個白痴的佩服對我有什麼好處?」陳最看著陳天壽的壞笑,臉上的表情還是風淡雲輕到讓人牙癢癢,「我的崇拜者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加上一個沒什麼質量的簇擁者。」一看就知道陳天壽沒安什麼好主意,他才不會傻得往里頭跳。
「你,」陳天壽先是被他這話激的快要怒了,但是旋即竟然壓住了火,也擺出不屑的樣子冷笑了兩聲「不敢就不敢,說白了你也是個只會動嘴皮子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