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邰銘一走,冰玉就像跟屁蟲樣的,也跟在後面走出了傳達室。剩下小淑一個人站在老頭兒的尸體邊上躊躇著。這回真的要見到曉宇了,醫院一別之後,再次相見會是什麼場面,他不知道;對于花姑遭受的傷害,曉宇有沒有在心底懺悔,他也不知道。姐姐和老何正眼巴巴的盼望著曉宇回家,他真的打算回家,重新回到以前的親人和朋友身邊嗎?想著想著,剛才那番熱血沸騰,急切要找到曉宇的心情,瞬間平靜了下來。見還是不見,成了纏繞在他心里的一個死結。
「嗨!你在想什麼呢?快跟上,我們可不是去郊游,走散了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看到小淑呆滯不前,黎邰銘放大的嗓門,朝他大喊了一聲。這下,小淑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了,追著兩人的腳步跑了出去。
然而,就在此時,傳達室窗外一雙眼楮,把剛才的一切看得明明白白。見三個人一齊往死刑犯監區去了,那張臉從嘴角露出了一絲陰險的笑容。
監獄是個龐大的機構,特別是香城監獄。這里就像個與世隔絕的小世界,有自己的一套生活設施,也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則。倘若整個兒監獄的犯人僅僅是躺在操場上的那些死尸,那麼這個監獄就名不副實了。實際上,那些被意外砍死的人,只不過是出來放風的犯人和獄警。真正的囚徒,仍然站在鑄鐵打造的柵欄後面,靜靜觀察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往這里走。」黎邰銘看小淑久久沒有跟上,回頭沖他招了招手,指著操場的一角說︰「看到那排半立在地面的屋頂沒有?」
小淑快跑了幾步,跟上前了,恩了一聲,表示看到了。
于是,黎邰銘接著說︰「那些是地下牢房的通風口,只有重刑犯或者等待執行死刑的人,才被關在里面。他們沒有任何自由,不參加其他犯人的日常活動,也不做苦役,就在那天窗下面靜靜等著上路的日子。」
「哦,」小淑不自覺的應了一聲,心里生出一陣反感,「你把曉宇帶到這里,讓他干什麼?」
「這個問題嘛……」黎邰銘抬頭望了望天,欲言又止,半晌才吞吞吐吐說道︰「我告訴他里面關的都是些什麼人,然後把獄警交給了他,那個獄警有每個牢房的鑰匙和密碼,剩下的事情,只有老天才知道。」
「你讓他挾持獄警去開牢房殺人?」听到這里,小淑瞪著已經變得血紅的眼楮,想上前給黎邰銘一頓狠揍,卻被冰玉拉了回來,道︰「他只是給了曉宇一個選擇的機會,具體會怎樣,還是取決于曉宇自己。」
見冰玉幫著黎邰銘說話,小淑氣得半天沒有言語,兀自一個人向前疾步走,把他們兩甩得遠遠的。
將要到牢房門開時,一層連著一層的鐵門全部敞開了,一陣低沉的哭聲從里面傳出來。小淑以為是死刑犯在向曉宇求饒,一陣小跑,向著哭聲的源頭跑了過去。在走廊的盡頭,只見曉宇蜷在角落縮成一團,旁邊蹲著個獄警,輕輕拍著他的背,嘴里喃喃念著安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