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月來,對于古往今來天下第一修煉奇才,曾經世間最高修為的青木仙派創始人覺醉老仙李青木來說,當真是挫敗,從來未有過的挫敗。
曾近模著石頭過河,不管遇到什麼瓶頸都可迎刃而解的修煉奇才,卻在早已修成過世間最高修為之後,熟門熟路的情況下,竟然被谷從文這個修煉瓶頸給難住了。
而且這個瓶頸,竟然還是在凝結地氣時期的最初級瓶頸。
丟下一顆忘食丹之後,便閉門苦思的李青木,在綜合了世間十萬萬種修煉法門,又多番研究考證之後,終于想到一個突破此瓶頸的辦法。
首先,谷從文要從頭至尾練三千八百種吸收天地靈氣的吐納法門,甚至要結合邪道中的一些旁門左術;其次,輔之以天地間少有的幾種靈丹妙藥,天材地寶;再次,修煉于世間少有的洞天仙府;再次,不惜花費自己的神力,親自為其引氣;再次,為其煉制最高等級的仙丹;再次再次
這個方法的復雜程度,恐怕比他當年修成天仙的過程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吧,就拿這個辦法去充數吧。總不至于自己閉關了幾天,出去說沒想出辦法來吧?他李青木在徒弟面前可丟不起這個人。
神識一動,飄散在潭水中的煙霧迅速聚攏,李青木由煙霧幻化顯形,張口方要說出這幾日他苦思的成果,卻忽見潭邊一堆火光,並有一股幽香不斷從火光處飄來。
李青木仔細看去,卻原來是谷從文那小子蹲在火邊,烤著一條金斑小魚,看來是自己多耽擱了一些時刻,忘食丹功效已過,這小子已是餓極,便從潭水中抓了這條金斑小魚來烤了吃
「嗯?金斑小魚金斑靈魚!是我的金斑靈魚!」很快,李青木怒吼了起來。
金斑靈魚,乃上古靈獸,色彩斑斕,美麗如金魚,作用卻大到無法形容。
它乃天地間靈物,最大的能耐便是能聚集天地靈氣。
這意味著什麼?
對修煉者來說,什麼最重要,當然是靈氣。
李青木之所以選擇在青木山修煉,便是因為青木山乃世間少有的仙山洞天,靈力充沛。他又為什麼要選在這個地洞中布置煙水禁制,等待有緣人?亦是因為此洞乃整個青木山靈氣最濃之處。為何此處是整個青木山靈氣最濃之處?便是因為這條金斑靈魚。
作為曾經修為最高的天仙,這條金斑靈魚能被李青木如此重視,可想而知它的價值。
可谷從文這廝,僅僅因為肚餓,不願多等一會,竟這般暴殄天物,將彌足珍貴的金斑靈魚就這麼一堆凡火,還是鑽木取出的凡火,烤成了一條還不夠塞牙縫的金斑小黑魚。
別說是李青木,便是世間任何一個修煉者親眼目睹了此事,都會恨的發狂,忍不住一頭踫死在這冰冷的洞壁上。
烤的差不多了,谷從文只用了一口,一口便將這條可憐的金斑靈魚給吞了下去,吃完還多有怨言道︰「不夠塞牙縫也就算了,竟然還這般難吃。」
「還這般難吃,還這般難吃」重復著谷從文這句話,李青木被氣得整個煙霧籠成的身子都有些飄散朦朧,扭曲了起來。
此時,谷從文方才發覺李青木又再度現身,忙伸出手來,笑道︰「你終于出來了,若是再不出來,我可要餓死了,快拿一顆小豆子出來」
說著,說著,谷從文發現李青木表情不對,只得訕訕的縮回了手。
「吃,你就知道吃」幾乎歇斯底里一般,李青木狂吼了出來。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啊!
世間彌足珍貴,每個修煉者夢寐以求的神物金斑靈魚,竟然被谷從文這小子給烤了吃了,而且吃了還抱怨不夠塞牙縫,味道不夠好。
天哪,諸天神佛啊,降下一道天雷,將這小子給劈了吧。
若是換了以前,李青木自己就能引一道天雷,直接把谷從文劈的飛灰煙滅,可如今,他即使再怒,卻也不能殺他,甚至教訓一番也不能,因為此時的李青木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神力,一出手,谷從文這個肉身凡胎便是必死無疑。
谷從文是李青木數千年才等來的合適人選,這以後一切的希望都寄于他身,他還不能死。
既然不能打殺了他,這小子又不吃大罵這一套,李青木無可奈何,發泄一陣之後,也只得慢慢沉靜下來。
谷從文莫名其妙,反倒有些委屈的樣子問道︰「老仙,你這是怎麼了?」谷從文不習慣師父這個稱呼,又不敢直呼其名,干脆叫李青木法號最後兩字。為了此事李青木可沒少發脾氣,但打又打不得,罵又不听,沒奈何也只得由著他亂叫。
一見谷從文這副做了錯事還一副無辜的模樣就來氣,李青木騰的又火了,怒道︰「你還問我怎麼了,你還敢問我怎麼了?你知道你剛剛吃了什麼嗎?你知道你剛剛吃了什麼」
憤怒的吼著將金斑靈魚的價值說了一遍,李青木實在不願再見谷從文這小鬼的這張永遠好像很無辜的臉,整個煙霧圍成的身子,騰的一下便四散飄落,消失的無影無蹤。
谷從文听得暗暗咂舌不已,不想自己隨隨便便吃的一條不起眼小魚,竟然有這般來頭。
不過吃便吃了,谷從文也不覺有什麼可惜,反倒自我安慰似的想道︰「這小魚生時既然能聚集天地靈氣,死了未必就不能了。它活著還要好水養著,死在我肚中攜帶起來倒方便了,以後天天幫我吸收靈氣,我這個肚子也就成為天下間少有的洞天福地了。」
想著,想著,谷從文自己也不覺笑了出來,搖頭暗道︰「自己總是這般天真。」
金斑靈魚葬身谷從文肚中,對于李青木以及天下修煉之人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噩耗,但對于谷從文來說,這不過是一個小插曲,他還沉浸在找出適合自己修煉方法的歡快中,連升五級,達到凝結地氣第五層的驚喜中。
任何事情都不能打亂他繼續修煉的前進之路,只不過肚中忽又「咕咕」響了一陣,谷從文猛然想起,李青木一氣之下又不見了,卻沒有再給他丟下一顆忘食丹。
模著癟癟的肚子,谷從文有些悻悻然的再次望向了那潭散發著幽藍色熒光的潭水,不過再要他下水去抓幾只魚,或那些散發著淺藍色熒光的烏賊來烤了吃,就不得不多加思量了,沒準它們也是大有來頭的天材地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