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玳眼露驚色,一道道佳肴擺上桌,撲鼻的香氣讓人直流口水。這死丫頭,動作還真挺快的!一會兒的功夫,桌上就擺滿了,粗計能有五六十來盤。素玳挺不服的,她一招手,幾個侍女飄然而至,乖乖地站在她身後。「你準備先開哪道菜呢?」素玳開口了。
綰芷舞陽靦笑,找著中間最大的一盅,邊揭邊說︰「八寶芙蓉豬,二姐請試吃。」素玳輕瞥過去,那是一個全豬,晶瑩剔透的粉皮,似是能看到里頭,突然豬背從正中裂開了,絲滑的感覺,彈力般脹開,素玳看到里頭竟充滿了五顏六色的米粒般的果子,全豬周身精致地擺放著雕刻好了的芋頭,像長城一樣將豬圍在里頭。素玳眼尖,輕笑道︰「我說妹妹呀!這宴請國外貴賓的全宴,主菜怎麼是頭豬呢?還圍上一豬圈。這不明罷著說我樓蘭懶惰好吃不聞世事,只能被別國囚禁于一豬圈中,成為他人囊中之物嗎?如此大逆不道的菜,你也敢做?!」綰芷舞陽皺眉,這都不行?也真太刁了吧!不行,不能就這樣被你打敗,要不然會讓炅梵笑話的。她接下話來︰「回二姐,你誤會了。八寶芙蓉豬,肚中有八寶,喻示連年豐收。周身圍成一圈的,不是豬圈,是城牆。說到豬,難道二姐就只能想到好吃懶做嗎?如果妹妹沒記錯的話,在貴國,豬也象征著富貴和福氣,妹妹這道菜想表達的意思,是我樓蘭于這堅強不摧的城牆中坐擁江山,天下百姓共享富貴,五谷豐登,外敵想要侵入難比登天。而非二姐所說我樓蘭懶惰好吃不聞世事,被別國囚禁于一豬圈中,成為他人囊中之物。」舞陽淡笑︰「二姐會有如此想法,莫非一直這樣覺得?」「誰說的?!」素玳听得她一席話都沒反擊的余地,更是怕她乘機給自己加一條罪名。「那二姐請品嘗。」「吃就不用了,接著揭吧!」
「好。」舞陽繼續,「鹵煮咸鴨、清蒸哈什螞、燜鱔雙色齊天、肉骨玉蓮……」「等等!」素玳突然打斷她,心中想道︰哼!現在才剛剛開始!「怎麼啦二姐?」「國宴制定的菜譜,一般以葷素搭配,可你這些菜都是肉!」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的!綰芷舞陽繞到桌子左邊揭開一盅說道︰「綠意滿堂——由三道葉菜組合而成,霞雲翡翠——是由青豆、芽菜等合炒。」素玳一看那兩道菜便感到清新爽朗,倦意全無。她不甘心,又急道︰「湯呢?全宴中怎麼能少了湯?」「在這!雪蓮清波、仙荷浦粉羹、藕枝玉蟆湯,清火解毒,美容養顏!」「這全宴中,怎麼沒有點心?」
「當然有啦!拔絲鮮桃!馬女乃糕!」綰芷舞陽喜笑著揭蓋。
「那冷盤呢?吃葷易上火!」「二姐請看︰冰點橘瓣!雪融瓜片!」
素玳都折騰得有些累了,心下琢磨道︰這死丫頭還真能折騰!老娘都沒心思了!「二姐,妹妹這桌上還有三十幾道菜,要不要一一問過?」「不用了不用了!」素玳拿絲巾擦擦額上的汗珠,氣吁吁地說,「退下去退下去!快給本公主上杯涼茶!」
凌慕哲仍在逆寒居轉悠,他問如詩︰「照這時間,考查結束了吧!」「回殿下,理應結束了。」「那我去找她。」
走進食晉穸,凌慕哲沒找著綰芷舞陽的影子,隨手抓著一個小侍衛便問道︰「王妃呢?她去哪了?」
「回王子殿下,王妃此時正在大醫府。」「大醫府?她病了?」
凌慕哲跨步入大醫府。「殿下請隨小的來。」一個侍衛將他領到舞陽面前,尚大夫剛剛弄完,匆匆給凌慕哲行禮後,便退去。
綰芷舞陽見凌慕哲來了便問︰「我又沒病,干嘛天天給我號脈啊?」
「呃,父王是關心你……怕你得病。」凌慕哲心里很亂,「你先休息一會,我去看看。」
他徐步走出內閣,將耳朵貼上屏風,有兩個影子,一跪一站,正是尚大夫和樓蘭王。
「還沒有……」尚大夫道。
沉寂了一會。樓蘭王低聲道︰「開點方子,誘孕的……」
凌慕哲心中一咯 。
三更夜,逆寒居外零碎著點點月光。朦朧的黑影下有幾分曖昧,扭捏的枝蔓親密纏繞著……
「差不多到時候了。」他冷言道,「我們有言在先,只是作戲而已,別以為我會對你這種女人感興趣。」
綰芷舞陽吐吐舌頭,不屑。
慕哲月兌得只剩下上衣,向她使了個眼神,二人便不動聲色地躺下。
「想不到我凌慕哲,竟淪落到要犧牲色相來生存。」他緊握拳頭,「真想打人!」正想著,屋外的影子貼上窗,從外伸出一根手指頭來。
還偷看?凌慕哲一激靈,一個翻身將綰芷舞陽壓在床上。「你!」「噓——」凌慕哲捂住她的嘴。屋外的探子看見了,心底想︰殿子真壯,得趕快去給大王報喜,討幾個賞錢。凌慕哲仔細一听,沒動靜了。他偏過頭去,正撞上她疑惑的眸子。兩個滾熱的身子貼在一起,他嗅得她身上奇特的淡香,一時竟沒舍得下來。只是,覺得如火燒般熱烈,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分外暢快,好像這樣壓在她身子上,能激起他身體某個部位的蠢蠢欲動。
「是不是,男人和女人有那種事的時候,都像我們現在這般姿勢?」凌慕哲一听得她這一番天真得不得了的話語,突然覺得自己是一個大婬賊,在對一個良家女子施暴。他突然一下騰起來,連滾帶爬地下了床。
凌慕哲整理著衣褲,心還 地跳個不停。
綰芷舞陽冷不防地問了一句︰「你沒事吧。」他深呼吸,搖了搖頭︰「睡你的覺吧!」二人就這樣,一人地上,一人床上。
很快,綰芷舞陽的呼吸聲變得沉重,凌慕哲卻無法入睡,他輕偏過頭去看她,又微嘆了口氣。
屋外,夜色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