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逸塵搖著輪椅,百無聊賴地穿行在花間,眼中時而浮起一種悲切,時而涌現一陣蒼涼。幾經周轉,他索性取下一片花放入口中嚼起來。
「凌兄去了哪里?」一個急切的聲音,他抬頭,是蕭裕風。
「不是你看著的嗎?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有內傷,心里又那麼痛苦,我怕他會去找尋楓報仇……」「你不痛苦嗎?」司徒逸塵反問一句。「我有什麼痛苦的?」蕭裕風說得並不平淡。「以前你總說她是你妹妹,你對她的愛護是出于兄妹之情,可現她不是你妹妹了,你能分得清那是什麼樣的愛嗎?」蕭裕風不語,心里一陣沉悶。司徒逸塵將輪椅搖至他跟前,舉目道︰「小師父,你對感情一向含糊。可是總有一天是要弄清楚的,人不能一味地逃避……」「你不要說了。」蕭裕風打斷他,不知是心虛還是恐懼,他突然很想逃走,可是雙腳卻像扎了根似的,動也動不了。
四周很亂,呈現出一番蕭瑟。凌慕哲盤旋在市中,腳下卻如陷泥潭,高一步低一步。如今的樓蘭,再也無萬盛之態,殘敗江山幽幽不盡。他不明白,這便是自己的命運?都變了,一切都變了。
以前,知道自己不屬于這里,遲早是要回去的,可是……娘卻是在此地而懷上了我,而且我還有個當和尚的爹。過去,總執著于愛,可此刻方悟,我愛,愛得太迷惘……愛得太可笑。娘,你告訴阿哲,今後的路該怎麼走……
凌慕哲濃眉緊皺,心中像是倒了五味瓶,不知酸甜苦辣。
盼黃昏,淚黃昏,隔岸縈繞夢斷魂,相思空作吟。醒也君,夢也君,金屋無人見淚痕,離愁何時盡?凌慕哲苦笑,他無惜地向空中望去︰我,要一個答案。
樓蘭宮外的士卒神情渙散,懶洋洋地打量著過往的老百姓。凌慕哲深吸一口氣,真的要進去嗎?進去後,要做什麼?這里面有恨……也有愛,太多太多……只是,還有命出來嗎?
他沉下眼,提腳……
「你個欺君犯上之輩!還敢來這放肆!」凌慕哲如當頭一棒,後腦勺冰涼涼的。他猛然回頭,大驚︰薩拉圖!
「站住!追!」身後有一支長長的軍隊跟著,薩拉圖駕著駿馬飛馳向凌慕哲追趕來。「可惡!」凌慕哲一陣叫苦,掀起小販的灘面撒腿就跑……「站住!站住!!」
薩拉圖揮舞著手中長刀,喊殺過去。
我只想活著,好好地活著。可是你不給我路……
身後不斷的馬蹄擾亂著凌慕哲的心神,他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局?
「站住!站住!」凌慕哲奔入一林中,身影隱匿。薩拉圖狠鞭追趕,身後幾十個侍衛緊隨其後。凌慕哲跑著跑著,又到了那個小茅屋,他環視四周並無什麼可以躲藏的地方,一股腦沖了進去。
他的心忐忑不安,這顯然不是個藏身的好地方,可是有什麼辦法呢?我只能靜觀其變了。「出來!給大爺滾出來——」屋外的人大喊著,「龜孫!給大爺滾出來!你女乃女乃的!」「快滾出來——」凌慕哲仰頭深吸一口氣,屋外的人罵著難听話,他心中苦笑,自己當初還是王子的時候,這群小孫子怎敢這樣跟他說話?
耳邊突然沒了聲音,他心中犯疑,他們耍什麼花招?凌慕哲想出去看看,但是又怕是他們設的圈套。他手中一把利器都沒有,若是一開門亂箭射來如何抵擋?他沉住氣又等了好一會兒,還是一片沉寂。
凌慕哲定了定神,緩緩伸出手去。
死了就死了吧!慢慢的,門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