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8-27
這一刀,即便牙五自己,也不免心驚肉跳。
只是他並沒有喜悅的時間,隨著刀氣透刀而出,他恍惚之間,似乎突然覺得體內有什麼東西同樣被一起帶走了,這種感覺十分不好。
雖然這種感覺並未完全得到證實,卻令他不免有些擔憂。
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活生生已在眼前發生,顏色極為淡薄的氣流如一片鋒利的刀刃,在泥地上切割出一條深達半米,寬度僅為一公分左右的細長溝壑。空間仿佛被從中剖開,凡是擋在環流前方的障礙,像一塊塊豆腐被輕易切斬。
天空中漂浮著詭異的味道,整個尸群,竟然出現了紊亂。
這是一種奇異的壓迫,是面對不可抗拒的力量時,那種來自身體深處本能的恐懼。這條環狀的氣流經過急劇壓縮後,呈現出一種半透明質地的小半圓環,光環色澤很淡,淡的僅僅只能看到一個模稜兩可的虛影。
這條環流,像一把彎月鐮刀,收麥子一樣收割過去。
這種幾乎只能用工程機械打出的氣刀,竟然此刻在牙五的長刀中成型發出。曼莉的瞳孔猛然縮了一下,刀氣?這幾乎只存在于舊時代武俠小說中的東西,竟然在自己眼前真的出現了。這需要多麼悚然的速度和力量。
面對這高層次的力量,曼莉本能的汗毛倒豎。
那種對力量的高精度控制力,就連她這種一直以來對控制力極度自信的進化者,此時看了未免也不禁心悸不已。
生物,在面對超出預計的力量時,總會恐懼。何況作為曾經的靈長人類。
「這…這個家伙,他是怎麼做到的。」曼莉嘴巴張得足以吞下一枚雞蛋,她不由的咽了口口水。越是和他呆的時間長,她就越來越覺得,這個有些青澀的年輕人看不透︰「他的實力底線到底在哪兒。不可思議。」
那頭奇異的生物,先是疑惑,然後面色陡然巨變。
形成的環狀刀氣,就這麼輕描淡寫的發了出去,從那些擋在牙五前方的活尸身上如清風般拂過,自然不可躲避,極快的速度,突然性的刀勢,已避無可避,它們只能徒勞的舉起堅硬的尸爪和雙臂硬擋,驚恐得雙目圓睜。刀氣過,身體抽搐似的顫了顫,然後他們很快十分不解的查看自己的身體各處,竟然毫無傷害。
「吼吼吼!」見自己毫發無傷,活尸原本定住的腳步,再次瘋狂起來。
此刻,即便刀氣已發,那些被切中的活尸依舊在向前撲殺,似乎渾身毫無異樣,但是這種令曼莉,包括那頭奇異生物都悚然心驚的一刀,真的如此中看而不中用嗎?答案自然是否定的,直到那高高舉起的利爪,向著牙五頭頂悚然抓下的時候,那幾頭活尸竟然在半空驟然停頓,一臉驚異的張大了那些丑陋的大嘴。
「唔唔唔!」這些活尸嗚咽著,恐懼著,尸群再次出現了騷動。
寂靜,這一刻是靜如午夜,靜得沉悶,靜得可怕,如暴風雨來臨前凝固壓抑的低氣壓。只見那些被刀氣所過的活尸,頭部,腳部,腰部,身體上竟然出現了一道道極為微細的淡淡血痕,血痕在不停擴大,血跡也在慢慢涌出︰「啪嗒,啪嗒,啪嗒!」肢體肉塊不停掉落在地的聲響︰「叱!」污血飛濺,猶如一場腥風血雨。
濃烈的生機在迅速消散,死亡如烏雲壓頂。
混合著燃燒的潮濕木條味,血腥味,腥臭味,及空氣中灼熱刺痛的氣流,土坡上方陰郁不散的灰色濃煙下,活生生上演了一幕死亡地獄的場景。地面上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殘肢肉末,戰斗在這一刻顯得如此慘烈。
活尸也是生物,雖然缺乏智慧,卻也懂得什麼是恐懼。
整個土坡幾乎被踐踏得泥濘不堪,原本生長茂盛的植物,早已連根翻起,踏成粉末。它們,這些剛剛嗜血無懼的活尸,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體的某些部分,徐徐從自己身上掉落下去,不甘的發出死亡前最後的嘶鳴。
這一刀,讓整個尸群的侵略性大打折扣,也幫他們減輕了重負的壓力。
一只,兩只,五只,八只,二十只。一刀過後,這是死在牙五手中的活尸數量,雖然僅僅只是二十頭,還不及他們殺到現在數量的十分之一,可這種威懾卻是此前不曾具備的。曼莉喟然松了口氣,眯向牙五的目光中竟然多了一份一直不曾有過的敬重。這種情緒跟他與牙五的親密關系沒有任何關聯,只是一個高手對一個強者的尊崇。
這個時代,強者無論走到哪里都會被尊敬的。
刀氣從表面上看,似乎就像根本不具備任何殺傷力的光線一樣,卻以快到目光跟隨不及的速度,在掃出去十來米後,終于在最後那只倒霉的活尸身上化成一抹虛無,而即便在殺傷力將要消散的最後時刻,那只活尸依舊被幾乎劈成了兩半,僅僅帶著那一層厚實的皮膚組織連接著兩半身體,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嗷嗷!」同類慘死,尸群嘶鳴,但這里頭,卻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畏懼。
是的,尸群出現了畏懼,恐慌在尸群中彌漫,縈繞不散的氤氳壓抑著整個土坡山頭。污血四濺,滿地惡臭,到處都是堆積的活尸殘骸。能夠令比荒野中野獸更加狂暴的尸群出現這種情緒,牙五足以自傲,這已經不是屬于他這個層次的力量能夠做到的事情,這一刻可以用奇跡來形容,的確,有時候,絕望需要奇跡。
當然,奇跡也需要一點運氣,這,更多只能說是運氣。
就像這個黑暗的世界需要一點光明一樣,雖然這個時代如此叫人無望,但總會有些人不會輕易放棄,就像此刻正在發生的一樣。
戰斗才剛剛開始,火勢已蔓延到他們周圍。情況還是十分險惡。
「桀桀桀!」突然傳來一陣嘶吼,這是來自那頭奇異生物的督告,在它居高而下的指令中,整個尸群再一次漸漸恢復過來,凶悍的氣息正在被重新點燃,氣息一旦有所上升,原本萌生畏懼的活尸再次撲殺而上。首先是一只兩只,然後十只,幾十只。只是這一次,這種徒有其表的凶悍里頭,深藏著一些負面的陰影。
戰斗沒有結束,也不會輕易結束。
危機也照舊沒有解除,牙五明白,他們的希望依舊渺茫,可那種虛無縹緲的希望之中,卻透出了一點微弱的光。
他們需要一點光,尤其在這個絕望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