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老跛子的客廳里落坐,老跛子吧嗒著煙袋嘴道︰「好了,這一年來你一定經歷了很多,都跟我說說吧。」
蘇恆想了想便從老跛子離開後開始,把這一年來的經歷和心中所想毫無保留地講了一遍。
待他講完,無聊的小于晏早已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睡著了。
老跛子听完之後使勁皺著眉,道︰「你小子說得實在是亂七八糟,不過我听出來了,你必須要做的是查出蘇家村的屠村之事與魔化人之間的關系。那我就把我知道的魔化人的事情和你說一下吧。」
蘇恆和于秋晨都來了興趣,他們雖然和魔化接觸比較多,但是因為年紀太小,對其的了解還是很少。
只听古馳講道︰「最早出現的魔化人是在數百年前。那時候還沒有魔化人這個稱呼,只是知道有某個大人物忽然間性情大變,做出一些與他從前性情相違背的事情來。我這次回到昭平學院後和我的老朋友及這里的老師們分析了一下,找出了魔化人出現的一些規律。我們所知道的第一個魔化人是當時大陸上極為出名的一位劍師,名叫莫驚天。他魔化後便出其不意擊殺了多位與他齊名的劍師與武士,引發眾人圍剿後就下落不明,在他之後近百年又出現了數名級別稍低的魔化人,這批魔化人出現之後幾十年又出現了一批,之後再出現魔化人的時間段就就越來越短,越來越向低級別的玄光劍師發展……」
「玄光劍師?」蘇恆注意到了老跛話中的重點,問道︰「您是說魔化的都是玄光劍師,沒有其它職業的?」
「嗯,不錯。」老跛子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道︰「不過到現在為止,發現最低極別的魔化人也是五品玄光體質,但這已極其稀少,似乎再低極別的已經無法魔化,所以昭平學院才會把六品玄光以上的修煉者集中過來,這樣對他們來說會相對安全一些……」
老跛子說到此處,蘇恆想了想道︰「我想,有件事情我應該告訴你……」
古馳看著他猶豫的樣子說道︰「什麼事?如果你覺得不應該說的話還是不要說了。」
「對別人或許不該說,但我覺得應該讓你們知道,我黑石墜子的空間你是進去過的,那里面除去財物之外我父親還留給我一本功法,這本功法的後幾頁記載了一種封印法,名叫藍伽封印,據說它可以防止人魔化!」
「什麼?!」
向來以鎮定著稱的老跛子也吃了一驚!魔化人的出現之詭異讓人十分難以理解,就算偶爾有人見過魔化的過程,卻從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現在蘇恆竟然說有辦法可以防止人魔化,這也就是說曾經有人知道魔化人出現的原因,才找到了預防的方法。若是真的,這絕對是一個十分重大的突破!
「呃……這個……」老跛子來回搓著煙袋桿,頭一次的些難為情地說道︰「這個、方便給我看一下麼?」
蘇恆毫不猶豫地把九玄遺功取出來遞給老跛子。他知道面前這兩個人若是存心覬覦他的功法,這本功法早就已經不在他身上了,所以對他們根本不需要提防。
老跛子把這本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尤其到後幾頁看得格外認真。看完後把書還給蘇恆道︰「這是一個威力極其強大、限制性極強的特殊封印術,對于施術者的血脈要求很高。既然你父親說要以你的血脈為引,我想別人就是學會了也沒有任何用處。」
蘇恆把書收起,道︰「是啊,我最近在猜想,會不會我家滅門與這種封印有關,畢竟現場有魔化人的跡象……」
老跛子點頭道︰「很有可能,若是魔化人背後的掌控者知道世上有這麼一種功法,自然要想方設法消除它!而這種封印的限制性又這麼強,只要讓你們的血脈斷絕這種封印就會失傳……看來你的家族必是大有來歷,以後你要可要注意,身懷這樣重要的東西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不然會帶來極大的危險!」
蘇恆點頭,這一點他相當清楚,不然對老跛子說之前也不會猶豫了。
幾人正說著,就听門外有人朗聲笑道︰「呵呵呵呵……老跛子,听說你那個寶貝徒弟來了,我來看看這個一進學院就鬧得天翻地覆的小家伙究竟長什麼樣!」
老跛子「嘩啦」一聲打開門,道︰「來了就進來,在門外叫嚷什麼?」
他的話音未落,就從門外走進一位老者。此人年齡看起來與老跛子差不多,但其風采氣度卻遠非老跛子可比。
見此人進來,古馳用煙袋一指道︰「蘇恆、秋晨,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就是本院的院長聶紹其。」
蘇恆和于秋晨連忙起身,道︰「聶院長好。」
聶紹其擺手道︰「不要客氣,都坐吧……」
與二人一同坐下後聶紹其看著蘇恆與古馳玩笑道︰「這就是蘇恆吧!我說老跛子,你怎麼教得徒弟,怎麼把手腳弄成這樣?是不是你自己不良于行就一定要把徒弟弄殘疾才甘心!」
「你這老鬼長得人模人樣的,說話卻這麼缺德!我跟你說,蘇恆他的腿原本是有點毛病但比我強多了,至于他現在的模樣,可純屬是自找的,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呵呵,你推得倒干淨,就算不是你給教成這樣的,但若是你不給治好,那還是你這當師父的不盡責。」
「嘿!你究竟是來看我徒弟的還是來挑拔我們師徒關系的?你還別說,他現在這情況我還真管不了了,正等著你來呢,你要是把他的問題解決了,這個徒弟我分你一半。」
「就是你全給我又有什麼用,我是劍師,強要個御靈師的徒弟來豈不是誤人子弟。」
古馳收起玩笑的神情,面色一正道︰「老鬼,我這不是在和你開玩笑。其實就是你不來,我也要帶他去找你。這孩子的家族有某種血脈傳承,他的父親說若他全身的穴位打通便能修煉玄光。但這孩子偏偏是御靈師體質。你也是知道的,御靈師的元念不受身體限制,所以根本無法從內向外打通穴位,這孩子求成心切,想出來從體外向內打穴的方法,結果就成了現在這個模樣。我對劍師的修煉方法不太了解,正想讓你看看,此法是否可行?」
為了蘇恆著想,老跛子暫時沒有把蘇恆身懷防止人魔化的方法之事說出來。
「從外向內打穴?!」聶紹其一怔,道︰「是誰這樣異想天開?從沒听說過有這樣修煉的!」
于秋晨在旁臉一紅,道︰「是我說的,我見蘇恆實在迫切修煉玄光,又實在沒什麼方法可行,便想出了這麼餿主意。」他雖然境界著實不低,但在古馳和聶紹其面前也只是個晚輩,所以說起話來也要謙遜許多。
聶紹其聞言沒再說什麼,坐到蘇恆身旁拉著他的手腕細細觀察起來。過了一會兒,道︰「理論上來說,從內向外打通穴位和從外向內打通效果應該是一樣的,便如一張紙無論從哪面用針刺結果都是會出現一個洞。但世間萬物各有其運行法則,人體之內自成乾坤,用正常功法修煉之時還要慎之又慎!而這種逆修之法從未听說過,真不該輕易嘗試,唉,年輕人實在魯莽……」
「行了吧老鬼,還指望你說出點有見地的話來,沒想到說來說去還是廢話一堆!痛快點,就說他現在怎麼樣,這種方法有沒有可行性?」
「哼哼……見到你這老跛子著急一回也算沒白來。行,我就說說我的看法。于秋晨說得沒錯,御靈師若想打通穴道應該只有這一種方法。按說無論是從內向外還是從外向內所得到的結果都應該是一樣的,但那只是理論上的一種推測。以我個人看法,這種方法成功的希望十分渺茫,原因只有一個。我們從內向外打穴是通過經脈輸送元念,每打通一個穴位後這個穴位便會溝通外界的氣息與體內形成循。而蘇恆這種方法不能事先疏通經脈,所以便如在一塊肉上用錐子扎出無數小孔,雖然外界氣息能進入到這個小孔中,但卻不能真正與他的身體溝通。如果我猜得不錯,你所打通的這些穴道現在都如同針刺般疼痛吧?」
蘇恆點點頭,道︰「不錯,越重要的穴位越疼。」
「只是疼嗎,有沒有吐血之類的癥狀?」
「呃……」蘇恆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道︰「有過一次,不過我以為是我太心急速度太快造成的。」
「真是天真,人體的重要穴道受創,不吐血才怪呢!這還只是軀干上的穴位吐一口血了事,若是到了頭部死穴……哼哼,會不會要了你的小命就難說嘍!」
「啊?!」于秋晨和老跛子同時駭然。
老跛子擔憂道︰「那老鬼你說該怎麼辦?是不是叫蘇恆停了這種修煉?」
聶紹其皺眉搖頭道︰「這……也算是一種選擇。現在他已經打通了大多數穴位,這些穴位即不能與內里溝通,也不能自動閉合,天長日久便會如創口般腐爛。若只是手腳等處還好,大不了剁掉算了,反正你們御靈師有沒有手腳都一樣,但是他已經打通了幾處軀干上的重要穴位,若是任其腐爛下去必會致命!所以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繼續下去,若成皆大歡喜,若不成短時間內就會斃命!二是從現在開始停止修煉,想盡一切辦法滋養已經打通的穴位,盡量報拖後其腐爛的時間,或許活的時間會更長一些……」
「這麼說無論是哪一條路都不好走。」古馳憂心地說道。
于秋晨聞言重重地一捶桌案,歉疚懊惱地說道︰「蘇恆,都是我害了你!」
蘇恆微笑道︰「于大哥不必自責,這方法就是你不告訴我我自己也同樣會想到的,沒什麼大不了。何況你說之前也提醒過我可能會這樣,是我自己選擇的又如何能怪你。而且,就算是現在讓我重選一次我也還是會選擇嘗試,畢竟沒有人知道這是絕對不行的。還是那句話,我若不試終生難安!」
「唉!」老跛子嘆了口氣斜坐在椅子里不說話。蘇恆對于玄光劍師的執著他早在雲河城時就知道,對于他會這樣說沒感覺有什麼意外。
聶紹其認真地看了看蘇恆向老跛子說道︰「真是師徒,這孩子骨子里的那股倔勁還真像你……」停了一下見老跛子沒回答,又道︰「說來說去的,這小子究竟是幾品玄光啊,這麼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