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吃早餐了。」媽媽輕輕地敲了敲門。
阿意的手臂動了動，阿娟便從他的手臂里掙月兌開來。
「媽媽叫我們了，去吃早餐吧。」阿娟攏了攏額前已經有點凌亂的頭發。
「恩。」阿意答應了她一聲，又伸過手來拉她。
阿娟把手臂輕輕地一擺，然後轉過身去，打開門，走進餐廳里。
媽媽早已準備了一桌的早點。阿意也有將近兩天沒有來她家了吧，今天來了她可是特別地高興啊。
父親已經從院子里做完早操回來，他坐在餐桌前，等著他們倆。看見阿意從畫室里出來了，就趕快向他打著招呼︰「來來來，好久都沒有看見你伯母準備這麼豐盛的早餐了，今天我可是傍你的福了。」
「少貧嘴。」母親蹭了他一句，又為阿意盛了一碗稀飯，加了一勺子白糖，然後對他說，「吃吧。」
阿意坐過來低著頭吃早餐。這些天，他早不把自己當外面人了，我覺得自己就是這個家庭的一份子，是兩位可親的老人的準女婿了。
「意。」阿意抬起頭來，才發現伯母在定神地看著他。
他答應了一聲。
「意。」伯母說︰「你與娟談戀愛也有差不多三四個月了吧？」
「三個月零十天。」阿意準備地回答她，然後靜靜地揣度了一下她的下文。其實也不用揣度，老人呀，心里就一桿稱呢。
「也夠久的了呀。」伯母感慨了一聲。
「媽，你說什麼呢。」阿娟馬上知道母親要說什麼了，她嬌慣地責怪了當母親的一聲。
「沒什麼。」母親說，「想我和你父親，談了一個月的戀愛，然後就結婚了。相對來說，你們談戀愛的日子已經夠久了吧。」
「你們那是什麼時代？七五年吧，那時還有紅衛兵吧，你是否還戴著紅袖章呢。」阿娟嘟著嘴兒譏諷著母親。
「紅衛兵怎麼了？我們談的是革命的戀愛。」母親再不滿女兒譏諷她那個年代。
「好了好了，你娘倆一上餐桌就有打不完的嘴巴仗，從來沒有讓人清靜地吃過一餐飯呢。」父親用中手指敲著桌子制止她們母子倆了。
母親賭氣式地撂了筷子，阿娟便低頭嘬她的稀飯，故意把聲音鬧得特別地響。
「伯母。」阿意抬起頭來叫她。
「伯母，我听您的，您說什麼時候合適就合適，您說什麼時候把我們這事兒辦了就辦了。」阿意對老人說。
「還是意說話在理。」母親這時才陰轉晴，她湊過來對阿意說︰「意，你征求你父母的意見沒有呀。」
「我父母沒意見的，都憑您做主呢。」阿意這話不是哄著她，阿意父母都也望早點抱孫子了，巴不得阿意早點把媳婦給他們請進門呢。
「那我找他們去商量商量，盡早把這事兒給辦了？」母親說。
「好呢，你安排吧。」阿意說。
「您去安排好就是了。」阿娟在一旁接腔了她對著阿意說，「不過，到時候你的結婚典禮上沒有新娘的話可別怪我何娟不講義氣了，這是你與父輩們的事，與我無關啊。」
「你這妮子，你這妮子。老何，看，這就是你養的女兒，她誠心就要氣死我了。」看著阿娟這陰陽怪氣的樣子，做母親的氣得真的有點哆嗦了，她一邊結結巴巴地瞪著她，一邊責怪著在一邊慢悠悠地吃著早餐的父親。
「是有點皇帝不急太監急的味道。」父親還在吃著他的早餐，半天從嘴巴里 出來一句更讓她生氣的話來。
「好好好，我是太監，是我急，是我被這早餐撐飽了沒事做。」母親一連串的連珠炮，然後站起來直在房子里轉圈子。
阿意覺得好過意不去，便朝著阿娟使眼色，讓她去哄哄氣急了的母親。
「對不起，我吃飽了，先回房里休息一會兒了。」阿娟不理他，直接從餐桌前站起身來，揩揩嘴唇進了自己的房子里了。
父親搖了搖頭。
子阿意便悶著頭繼續吃他的早餐。
「怎麼想的？」父親一邊不緊不慢地吃著他的的早餐，一邊問他。
「我也想早點結婚。」阿意如實地說。
「也是，畢竟你們都不小了。」父親說。
阿意不說話。
「可阿娟還像是一個小孩子呢，都是我們慣的。」父親好像是在責怪自己，也好像是在漫不經心地說著閑話。
「她是貪玩一點。」這，阿意也懂，在心理年齡上，他覺得阿娟比他真的小了不少。
「是呀，原來以為她談了戀愛會好多了，事實上並不見得。這些天怕是委屈了你不少。」做父親的雖然平時不言不語的，但他心里有一面明亮的鏡子。在他心里，阿意與阿娟小小的矛盾都在他的心里留著一個清晰的影兒呢，雖然他並不知道是什麼讓他們鬧了這小小的別扭。
「伯父。」一句知心的話兒，好像刺痛了阿意心里的痛處，他輕輕地叫了一聲。
「自己養的女自己知道。意，你得多諒解她一些。」父親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些年，他對女兒何嘗不想嚴厲一點，可事到臨頭哪一次不是自己最後讓步呢。
「老何，這一次我們可不能再慣著她。」母親又走過來了，她顯然還很氣憤，話語里也好像是對他這個不稱職的父親懷著很大的意見。
「伯母，還是讓我來勸說她吧。」阿意接過她的話茬。
「意，不是我說你，你可要對她狠點，否則會夠你受一輩子的。」母親仍然是氣呼呼的。
「哈哈，看你，好像是說別人的女兒一樣的。」父親看著她受著氣的樣子，笑了。
「笑笑笑，你還好意思笑。」母親轉過身來又罵他。
「好了，好了，不笑了。我們逛街去。」不知道什麼時候阿娟又走了出來，她拉住阿意，對著母親涎著臉兒。
阿意想好好地說她一句，要她哄哄老人開心，畢竟老人是為他們好呀。可阿娟就是不由分說地拉著他，拉著走出房子里，咚咚咚地跑下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