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試探
柳媽媽最近有些急了，小姐將來要帶去四個丫環，而現在楓林苑正好有兩個兩等的，兩個三等的，小姐瞧著很滿意，如此一來，還豈能有其他位置？那麼，她的養女該往哪里塞呢？之前一直慶幸大夫人沒有把百合許了人，現在又得為這個憂心了。
偏小姐又一點沒有提到百合，這個小沒良心的，上次本有機會要了的，結果卻弄了個蘭心回來柳媽媽恨恨的想，拿眼楮盯著江琳的後腦勺不放。
江琳正在擺弄花瓶里的花，今兒叫秋竹采了梔子花來，這種花特別香，她以前經常在菜場看到有人拿來賣，五朵一塊錢。
說到菜場，那是她病好後經常去的地方，小嬸嬸每天給她錢，吩咐她早上買什麼菜，買完了放回家里然後再去上學，所以，她總是起的很早很早。想到這里，她輕輕咬了咬牙齒，把最後一朵梔子花插進了花瓶。
「小姐，你準備帶哪四個丫頭去啊？」這回屋里沒其他人，柳媽媽終于忍不住了。
江琳轉過頭笑了笑，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正好想問問柳媽媽呢，您看帶誰去比較好？我也沒個主意，母親可能會讓我把青玉也帶去的。」大夫人說的身邊的人，其實掃雪夏荷青玉都算在內的，她只不過是想看看柳媽**態度。
听到青玉也有可能，柳媽媽倒是有些高興，正好借此讓青玉把銀子都吐出來她湊上前幾步道，「香凝香雪當然是好的，兩個人跟在小姐身邊這麼久了，該當帶過去。至于秋竹跟蘭心，哎，秋竹是弄過孩子的，不干淨，若是帶過去被人抓住把柄就不好了。蘭心的話，有些太跳月兌，嘴巴也碎，我看見過好幾回她在跟別人亂嚼舌頭，賀家不比尋常人家，哪能帶這樣的人過去，是給自己找麻煩呢」
江琳哦了一聲，露出為難的表情來，「那不是只得兩個，楓林苑除了這四個其他更是不行了，就算加上青玉，也還是少一個。」
柳媽媽剛想要自薦百合，卻听江琳又道，「我看夏荷很好，人穩重，繡功又是一流，我趕明兒去問母親求了來。」
柳媽媽立時愣在了那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整個雞蛋。
江琳猜想，柳媽媽受刺激的樣子肯定很可愛，所以她才轉過身省得憋不住笑。
「小姐，老奴人老了不中用了，給不得小姐什麼建議」柳媽媽終于能發出聲音來，氣得恨不得開口罵人，這算什麼？是她扶持小姐奪得如今的位置的，現在居然連個養女都不給她帶過去，實在太氣人了青玉還能理解，夏荷總共才說過幾回話啊，小姐就能看出她穩重來了？
這時，蘭心在外面敲門道，「柳媽媽，王嫂子找你呢，現在在院門外等著。」
柳媽媽之前被香凝說是收了王婆子的銀子，一直覺得怨恨呢，現在王婆子又找來了，面上便不好看，心道這也是個傻的，明目張膽干什麼，要明目張膽那也去找五小姐啊她暗罵了幾句，跟江琳告了退跑了出去。
蘭心便進來服侍江琳。
她最近在眼前頻頻出現，總是能找到香凝香雪不在的空擋。
人是個機靈的，就是還看不太出來本心，比起秋竹埋頭干活的性子，江琳更喜歡後者。
「小姐，我今兒路過繡房看見百合了，听說是柳媽**養女呢。」蘭心很自然的聊起閑話來。
江琳挑了挑眉，「哦？我都沒見過呢，是個什麼樣的？」
「長得跟天仙一樣」她驚嘆道，隨即忙捂住自己的嘴，半晌才放開來小聲道，「小姐，是我胡說的，要天仙也是小姐像天仙，這江家哪里有人能比得上小姐呢。只不過，那百合長得也真的很漂亮，听說就是因為這個，夫人才把她調去繡房的，省得……」她閉了嘴，頓了頓又道，「就是年紀也不小了，不知為何沒有許人。」
江琳冷哼一聲，省得被父親看上？
蘭心真當她是個笨的麼？柳媽**養女如何，她早就有所知曉，听說確實有些姿色，可也沒到天仙的地步吧？如此夸張，也不過是怕她把百合帶去賀家。她嫁人帶過去的乃是陪房丫頭，也就是說，是有可能做通房的，那麼，稍有姿色的定然最有希望。
蘭心見她撇著嘴角不說話，心撲通撲通亂跳起來。
好一會兒，江琳才開口道，「漂亮也沒什麼不好。」她生母四姨娘不就很漂亮麼，大夫人照樣帶了她來，有時候，也未必不是一種手段。
蘭心的心沉下來，臉色都白了。
若是百合有望，再加上青玉……那她該怎麼辦？
江琳若無其事的笑笑，吩咐她磨墨，一邊卷起袖子畫起水墨畫來。
手下四個丫頭，自從確定她要嫁去賀家之後，也只有香凝跟蘭心露出過擔憂的情緒，另外兩個則安心的多，香雪恐怕是一根腸子通到底，根本就沒想過小姐不會帶她去，至于秋竹，什麼變化都沒有，一句試探的話也沒有，難道是一點也不想去麼？
她忽然有些好奇。
晚飯後在院子散步的時候便叫上了秋竹陪著。
「秋竹，你想不想跟我去賀家？」她也不兜彎子了，直話直說。
秋竹一愣，抬頭看著江琳，眼楮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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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秋竹也挺漂亮的，江琳盯著她的臉瞧，最近半年她養胖了一些，現在是面如滿月，目似星辰，真是可惜，她暗自嘆了口氣，聲音更加柔和了，「是不想去麼？」
秋竹緩過神來，正色道，「小姐想要奴婢去，奴婢就去。」
「就不會自己爭取？」江琳微笑。
秋竹搖搖頭，「小姐什麼都看得清，奴婢不敢妄作主張。」
江琳靜默了會兒，收起了笑容，「你說這樣子的話，我若是不帶你去，豈不是要怪我不識人？」
「奴婢不敢。」秋竹撲的跪在地上，發誓道，「小姐若是不帶奴婢去，奴婢絕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怨恨要是說假話，敢叫老天打雷劈死奴婢」她仰頭看著江琳，眼眶有些紅了，「小姐對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是願意一輩子都伺候在身邊的。可是，又怕幫不了什麼，若是有更加適合的人選，還請小姐別顧念奴婢，若是沒有，奴婢當然是巴不得跟著小姐的。」
听她一番剖白，江琳皺了皺眉，讓她起來，然後轉身獨自走了。
就在江琳還在為選丫環而煩惱的時候，江府忽然傳出了一個消息，說二姨娘在青雲庵失蹤了
有說是摔死的，但是尸首沒找到，有說是逃走的，因為耐不住尼姑廟的寂寞，還有說是被人害死的，這個猜測便有些詭異了，在縮頭縮尾的描述中，定然有人可以听出來，矛頭是直指向大夫人的。因為若不是大夫人，二姨娘豈會去青雲庵，難道當真看破紅塵麼？她可是有女兒的人呀現在四小姐一離開京城，二姨娘就出這種事，時機實在不巧的很，下人們一時議論紛紛不止。
江老爺也趁機發難，說當初不經過他同意就把二姨娘弄去青雲庵，現在造成這種下場，都是大夫人之過，狠狠發了通脾氣走人，把大夫人氣得夠嗆。
也不知道當初是誰寫了封信說叫二姨娘永遠不要回來的，如今居然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當真探明了？」大夫人問胡媽媽。
青雲庵離這里不過幾個時辰的路程，叫人去核查實情是很快的，胡媽媽點點頭，「真的不見了，有人說听到滾下山的慘叫聲，也不知是真是假，派人去山下尋卻是什麼都找不到，但是下面有條不小的河，也有可能是被沖走了。」
大夫人便嘆了口氣，臉色極不好看。
胡媽媽見狀吩咐掃雪，叫各個管事媳婦婆子看好下面的人，別再亂嚼舌頭，一旦發現都立刻攆出府去。
掃雪忙領了命去了。
「好歹也一起過了二十余年，明兒去趟寶相寺，本來也正好想去給五丫頭討個好運道的。」大夫人揉著眉心說道。
胡媽媽上前斟了茶，「夫人真是仁心，但這節骨眼上去燒香祈福，豈不是落人話柄？想得骯髒的會以為夫人想求個心安呢，還是過幾日再去吧，下定還有五日呢，可以前兩日再去，也好教別人不亂想，又能增添些喜氣。」
「也罷，還是你想得周到。」大夫人露出贊賞的表情，隨即又陰了臉，「當初讓你去管理外面那些事務真是瞎了眼，誰知道小蝶是這麼個不中用的東西哎，這些年苦了你了，風吹雨打的，還讓你家相公跟著受累，他腿上的毛病如今可好一點了？」小蝶是陸媽**小名。
胡媽媽搖著頭笑，「我可一點也不怨恨夫人，甚至很是歡喜呢。這些年來雖是忙碌，管著鋪子生意又要看管田莊，可見識的多，去的地方也多，很是學了不少東西，如今回來也是正好，年紀大了，也走不動了，正好陪夫人沒事嘮嘮嗑。放心，他腿病好多了，在家里歇著都說閑的發慌呢。」
大夫人高興的笑了，「等他好了事兒多著，到時候五丫頭帶走幾家，可又要他忙著帶些新手了。」
「可不是。」胡媽媽也笑，「我就叫他能休息多休息，真是天生的勞碌命。」
見她眼角眉梢都帶著情誼，大夫人臉上閃過絲黯然，即便像這樣勞苦又有哪里不好，可惜她終究是沒機會了，這輩子再也沒有什麼別的選擇。
胡媽媽覺察到她的情緒，趕緊轉移了話題，說起別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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