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哼！你還知道來！」慕老王爺駐了駐拐杖，面色不郁。
慕盛群無奈，在奉年的眼神下，說道︰「今天是安兒回門之日，我怎麼能不到場。」
慕老王爺又是一聲冷哼，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听到門口小廝喊道︰「大小姐和姑爺來了！」
只是一個瞬間慕老王爺的神色飛揚起來，立刻就是眉開眼笑的樣子，一旁的慕盛群看著有點心酸。父親這麼喜歡女兒，卻不是那麼待見自己，原因不外乎就是自己這麼多年來對女兒並不用心吧。慕盛群垂了垂頭，神色有些些的黯然。
奉年看到了慕盛群的神色心中也是微微嘆息，這父子什麼時候才能解開心結？
慕沁安和御諸墨由新管家盧方領著進來，慕老王爺看著慕沁安的著裝，才感嘆下御諸墨果然還是十分疼愛孫女。
慕沁安今日穿了一件芙蓉色的薄羅長裙，明亮卻不艷浮，這幾日恐怕也是同御諸墨憂思邊疆的事，非同小可，必然是神色不那般好。而回門這天倒是略略上了一些胭脂，略施粉黛的容顏還是已久清艷逼人。發髻已經不再是少女的發髻，紅妝早間梳妝的時候就說了，今天她梳的發髻就是驚鵠髻，御諸墨倒是親自選了一根羊脂色茉莉小簪，顏色和發髻竟然異常搭配上那芙蓉色的薄羅長裙。
御諸墨今日倒是跟著慕沁安差不多，頭上並不是王爺等級的金冠，而是一個玉質的頭冠，束起長發，看著倒是那冷冽凌厲的氣勢半分未減。一件深紫色的薄羅長袍，腰間是玄玉紫邊的緞帶，腳下踩著就是蒼穹雲紋的靴子。
長身玉立，同一旁氣質微冷的慕沁安站在一起格外的和諧。
慕老王爺倒是越看越喜歡，但心中卻還有些擔憂。就算這孩子差不多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但是誰又知道以後是不是還會這般的疼愛他的乖孫女。
「祖父，父親。」兩人開口喊道。
「好了，回來了就好了。」慕老王爺笑呵呵的招呼慕沁安過去，十分開心的問道︰「什麼時候讓祖父抱曾孫？」
慕沁安面色一窘，惹得慕老王爺放聲大笑。御諸墨護短的拉過慕沁安，這小東西倒是把老王爺看得很重，這樣隨意的態度，也不似那般的冷清，像個孩子一樣，不那麼讓他心疼。
慕盛群無奈，這老子這樣就算了，女兒也這樣。
慕沁安好像是感覺到慕盛群的心情低落，微微轉過去，輕聲叫了一聲︰「父親。」
「嗯。回來就好。」慕盛群還是很開心女兒對他的態度，雖然比不上老頭子那麼親昵，但是這樣也就夠了。
「奉年，吩咐下去，我要同新姑爺喝喝酒。」慕老王爺笑呵呵的起身，慕盛群過去扶著，老爺子看了一眼也不多言，任由他扶著走。
御諸墨大大方方的將慕沁安摟在懷中，個中甜蜜的感覺倒不需要別人多說一句，羨煞旁人。
早早的就知道今天是個大日子，廚房的人也早早就準備好了膳食，奉年去廚房的時候，廚師長都已經準備好了。
「奉叔，需要準備酒麼？」廚師長問道，老王爺讓他準備的好多都是下酒菜呢。
奉年看了那些菜色，點點頭︰「好。今日是個好日子，讓大家都留點心。」
「是。」
慕沁安像是沒有什麼話要說，一直都听著三個男人細細的再說一些什麼東西，她听著祖父說道品醇雅風時言表于情的贊賞，心中掠過開心的感覺，王府空空蕩蕩了這麼些年，終于有一個主事的女主人，這對一個家來說未必不好。
「若是你對沁安不好，老頭子我就是拼了老命也不會讓你好過。」幾杯酒下肚，慕老王爺已經有些醉意了，說出來的話雖然如同是平民百姓家叮囑女婿的話卻是讓慕沁安心頭一暖。越是簡單的話，有時候說出來越是需要勇氣。
尤其的是慕老王爺這樣的身份。
「祖父，父親請放心。」御諸墨笑︰「求了這麼久，才擁有的寶貝，墨會好好珍惜。」
慕沁安笑了笑，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樣幸福的事，總不會維持很久。現在她的夫君已定，朝堂上的動向也已經開始慢慢的波動。就好像是左相，已經開始蠢蠢欲動。那是一場會讓人疲乏深思的戰役，一旦打響，就不是哪一方說停下就能停下的。要停下，恐怕也要付出讓人驚心的代價吧。
慕盛群看出老父親不能多喝，在奉年的眼神下，倒是主動開始和御諸墨喝酒，一句一句的聊著天，沒有一句關于朝堂，全部都是再說她，希望她好。
慕沁安有時候竟然是懷疑，父親這樣殷勤的討好是在贖罪。
慕老王爺看著幾個人的樣子有些迷茫，看這樣已經是微微有些醉意了。奉年在身邊小心翼翼伺候著，仔仔細細的瞅著老王爺的神色，他倒是記得老王爺的身子是越來越差了。
奉年有些憂心忡忡的神色被慕沁安看在眼中，微微一個心驚，剛剛轉過頭去看祖父，卻看到下一瞬祖父身軀直直的倒下！在慕沁安急劇緊縮的瞳孔中，慕老王爺身子直直倒下，砸在地上的聲音讓一群人心中急劇緊縮！
「主子！」
「父親！」
「祖父！」
「祖父！」
一群人的驚呼仍舊是沒有讓慕老王爺轉醒，反倒是御諸墨迅速反應過來︰「請太醫！」
王府內一陣的手忙腳亂，直到連翹請來了名箏，慕沁安那顆高高懸著的心這才緩緩落下。
「主上。」名箏低低的喊了一聲。
「嗯。」慕沁安停頓了一下，有些無措，微微閉了閉眼，她有些大意了︰「小心看著。祖父……身子已經不大好。」
名箏低低的應了一聲，臉色還有蒼白，在紅妝的帶領下走了進去。御諸墨剛好出來，看著慕沁安站在門口，有些躊躇的樣子，心疼的大步跨過去，將這個發愣的小女人摟進懷中，像是哄著孩子一樣，輕輕拍著她的背部。
「會沒事的，別擔心。」
他的聲音充滿了磁性，特有的聲線在這種時候特別能夠給她安慰。聲音中的疼惜和愛憐讓她微微安心。
慕沁安還手抱住御諸墨，心情不見好︰「是我大意了。」
御諸墨安撫性的撫模著她的長發，安慰的說道︰「老王爺身子極好。」意思就是，這一次不會有太大的毛病。
深恐慕沁安會有什麼不適，御諸墨強行帶著慕沁安回了她出閣之前住的飛安院，連翹和紅妝都跟在後面隨行伺候。
御諸墨一路都抱著慕沁安，到了房間，走到床榻旁邊，才將慕沁安輕輕緩緩的放下，語氣輕柔的說道︰「切莫多想。」
慕沁安自然知道這是御諸墨安慰自己的說辭，恍然間想起他看到名箏之時微微詫異的表情，她有些倦怠，不知為何。輕輕扯住御諸墨的衣袖，御諸墨一愣，隨即坐在床邊，看著她。
「你知道隱門？」
御諸墨點點頭，毫不詫異。
「……」他沒有說什麼，慕沁安反而不知道要說些什麼。隱門的事，她信得過他，卻是真正的不知道要如何開口。這畢竟是件大事，並且，她有種預感，這件事會嚴重的影響到她。
「不用說太多。你不用顧慮太多。」御諸墨將她死死擁進懷里，雙臂緊緊的箍著她瘦弱的身子︰「我知道。有一天你會說。不急在一時。」
慕沁安微微嘆了口氣，緊了緊他的腰，說道︰「若是我不是你所見的我，你又會如何……」
御諸墨眉頭一皺，更加緊緊的擁著她︰「是我的。你的魂，你的魄都是我的。」
如此強勢霸道的語言，讓她險些落下淚來。這一刻，在心中緩緩的卻又是堅定無比的下了決定。
「墨，走吧。我沒事了，我想去守著祖父。」慕沁安微微抬頭，眸子里一片清明。
御諸墨神色閃過一絲異樣，卻沒有顯露出來，順勢擁著她起身，好脾氣的點點頭︰「好。我陪你。」
兩人出來的時候紅妝神色有些沉默，慕沁安自然知道紅妝這樣的原因。御諸墨在她面前，若不是玩笑，不會自稱本王。慕沁安笑笑，當做沒有看到紅妝的表情，一掠而過。
那是他對她的特殊，那是他們兩個人心知肚明的親昵。何須看別人。
飛安院距離老王爺的院子並不遠，御諸墨和慕沁安兩人到的時候，名箏剛剛好和御醫一起出來。
慕沁安上前兩步，問道︰「如何？」
名箏看了看周圍的人一眼，周圍的人自動退步，他這才說道︰「老王爺常年征戰，如今已經是比知天命更高的年紀，這……是必然。」
慕沁安閉了閉眼，她長舒了一口氣，索性不是什麼急癥。如果是什麼急癥，那麼祖父恐怕不能拖得多久。幸好，幸好，他只是按著正常的年齡，正常的老化。
慕沁安驚出一身冷汗，微微後退一步，恰巧推到御諸墨的懷中，御諸墨觸到她汗濕的後背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看著名箏有些蒼白的臉色，語氣不善︰「閣下可是公子名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