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一聲幽幽冷笑傳來,笑聲雖輕,卻生生穿透了數百人廝殺的煩雜聲響,傳至了木高峰耳中,
木高峰再不報幻想,左手一甩,就將林平之向著眾錦衣衛方向扔了過去,同時連連運功提氣,身形又快了三分,眼看著就能躍入人群中,到時魚目混雜,定能安然離去,
「怎麼,動了我華山派的人,就想這麼離去麼!」
木高峰只覺眼前一花,一縷青煙緩緩凝現,然而尚未看清來人容貌,就覺意念一沉,視線一陣恍惚,
「啊!」
木高峰也算當機立斷,猛地咬了一下舌頭,強行提神,忙默運丹田內力,右手駝刀劃過道道軌跡,直取來人脖頸要害,似想將其一刀梟首,
木高峰出身漠北,一身刀法,比起田伯光之流,也不會遜色多少,此外,大漠烈日灼熱,狂沙漫天,環境比之中原惡劣數倍不止,于其中磨礪出來的刀法,論及狠辣絕毒,甚至還猶有過之,
不想陸猴兒五指微曲成爪,猶似雲端天龍遞下巨爪,竟是生生的抓入刀光之中,
「區區手掌就敢接老駝子的駝刀,真是好膽!」
然而木高峰嘴角的譏笑尚未揚起,就瞬息凝固,他只覺前行的駝刀上猛地傳來一股巨力,生生將其止于半道,凝神一看,就見黝黑的刀刃上捏著五根手指,似是瓖嵌入刀身一般,任憑他如何催動內力,也不見駝刀移動半分,
「呵呵!」
陸猴兒嘴角揚起幾絲弧度,隨即體內十二竅穴微震,五指上猛地迸發出雄渾勁氣,就听「 」的一聲,駝刀立時斷為兩截,斷口雖不是神兵所斷的齊平,卻也不見多少起伏,駭得木高峰雙目凸睜,右手一顫,竟是不由松開了刀柄,
「去死吧!」
突然,木高峰神情一變,臉上布滿猙獰之色,左手一甩,一潑泛著濃郁腥臭的黑水,夾著絲絲勁氣,射向陸猴兒,同時身形猛退,
「你能空手奪刃,莫非還能接我毒水!這麼近的距離,只怕你輕功無雙,也不無法躲過這漫天毒水,若是被我這毒水沾上,哼哼!」
木高峰縱橫漠北這麼多年,都沒有伏誅,可以說這毒水佔去近半功勞,大漠環境惡劣,便是毒物的毒性也比中原之地的劇烈一些,
當看著迎面攢射而來的腥臭黑水時,陸猴兒只覺眼皮一跳,一絲久違的寒意猛地自心底升起,不敢大意,體內十二竅穴狂震,內力激涌,仿若大潮怒漲,勁氣灌注,右手袖袍驟然一縮一漲,于 啪炸響中,猛地化作一只遮天大袖,連連舞動,將那黑水盡數卷入袖袍之中,
「什麼!」
木高峰大驚失色,隨後就見黑水化作一道匹練,比之去時更快數倍不止的速度射向自己,眼見無法躲避,忙雙臂運氣,擋于身前,瞬息後,黑水一沾上其手臂,立時發出「嘶嘶」聲響,
「啊!」
木高峰頓時大聲慘叫起來,其雙臂迅速被黑水腐蝕滲透,頓時青煙四起,一滴滴腥臭的黑紅血絲更是不停濺落下來,
陸猴兒一個閃爍,掠至其身前,看著木高峰的慘狀,眼中閃過一絲後怕,隨即雙指並攏,連點其胸口九處重穴,指力強勁,幾乎透穴而出,後者一聲悶哼,無力倒地,然而面上肌肉依然抽搐不已,
「林師弟,此人是害死你雙親的元凶之一,現在就交由你處置吧!」
「多謝師兄!」
林平之緩步走來,一步一頓,雙目血絲地看著木高峰,手中長劍一劃,後者一聲悶哼,身上隨之出現一道長長血痕,
「當日我爹身上傷痕錯布,舊傷暫且不計,其中新傷十四處,今日我便還你一十四劍、、、」
「唰唰、、、」
說話同時,林平之右手快速抖動,一道道血痕隨之浮現,
「至于我娘,身上未有新傷,我便不再折磨于你,」
話音一落,長劍掠過木高峰脖頸,後者目中的神采立時消失不見,不時抽搐的面容也平復了下去,
看著林平之似解月兌,又似迷茫的神情,陸猴兒心中微嘆,遂將目光落于自家袖袍上,心頭再次掠過一絲涼意,
「好強烈的毒性,也難怪這塞北名駝能逍遙這麼久!」
只見青衫長袖內側,遍布著數個微不可見的黑色小孔,其上繚繞著幾縷青煙,更是散發著淡淡的腥臭氣味,方才陸猴兒眼見無法閃避,三尺青鋒又不在手中,無奈之下,只好依仗著雄渾內力,以一式封閉手,盡收漫天毒水,這封閉手乃是混元掌中精髓所在,專收漫天細小暗器,練至極致,可于磅砣大雨之中,只手擎天,令周身不沾一滴水漬,然掌法並非他所長,一式封閉手,無非是以深厚之極的內力為基,終究難以盡數網羅,
「咳咳、、、今日得以見識陸先生之絕世風采,本千戶真是不枉此行,不過,陸先生私制如此威力的弓弩,可是觸犯了我朝廷律法,恐怕免不得要上刑部大堂一次,豈知,這等弓弩,也只有京郊神機營將士方可配制,即便我東廠,也無這等殊榮!」
歐陽權深吸了幾口長氣,暫時壓制了傷勢,看著眾華山弟子所持的弓弩,忙收攏一干錦衣衛,此時他傷勢頗重,一身似鬼似魅的速度不及以往三成,深怕華山弟子受了點刺激,手一抖就扣動弓弩,或許就一個不慎,他就交代于此了,
「呵呵,若說如此的話,那歐陽兄今日大舉來犯,肆殺我江湖人士,似乎也擾亂了我江湖秩序……」陸猴兒淡然一笑,言道,
「本千戶方才就已言明,此行前來乃是有要事與你等五岳劍派商議,這些閑雜人等不知好歹,觸怒本千戶,落得如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何況他們乃是左道人物,平日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今日本千戶也當是懲奸除惡,積累陰德!至于說擾亂江湖秩序,正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又何來什麼江湖朝廷之分,陸先生,還請慎言!」
「說得不錯,你平日所作所為,是該積點陰德,否則哪日突然暴死,也猶未可知!」陸猴兒似是言外有意,目光中也泛起了絲絲陰冷,
「你、、、」
「歐陽兄,不知有句話陸某該不該說!」突然,陸猴兒神情一變,眼中的陰郁之氣立時消散無蹤,嘴角卻是緩緩升起一絲怪異的弧度,
「有什麼話,陸先生但說無妨!」
「正所謂六月的債,還得快,還請歐陽兄作好準備啊!」
「什麼意思?」
歐陽權神色一變,蒼白的臉上浮現幾絲疑惑之色,他相信以陸猴兒的武功,也不屑于對他撒謊,不過後者言語不明,他一時也沒有什麼頭緒,
「何人敢殺我神教教眾!」
恰在此時,一道粗豪的暴喝猛地傳來,半息過後,數十個手持黑旗的勁衣大漢突然自大道兩側的屋頂上翻騰而起,黑旗嗚嗚,迎風招展,其上所繡的日月圖案也輕揚飄舞,隨後,數百個黑衣勁裝男子或手持長刀,或手持弓弩,有序的自街道兩側激涌出來,面容木然,目光森冷,單論氣勢,也不過略輸近千錦衣衛半籌,
「嗯?!」
歐陽權眉頭微皺,一時沉默不語,其身旁一個錦衣衛頓時心領神會,胸腔一鼓,猛地發出一聲呼嘯,似大蟾吐氣,一口長氣中三緩一急,響徹全場,數百錦衣衛當即一陣凶猛強攻,紛紛逼退各自的對手,快速後撤,退入隊列,
三息之後,數十個黑衣教眾分立兩旁,神色肅然,當中劃出一個數丈寬的空道,似是恭迎什麼大人物,
「參見聖姑!」
那幫左道人士一見此情,不顧身上的傷勢,向著隨後數個黑衣蒙面女子簇擁而來的華轎俯首清喝道,
「眾位兄弟不必多禮,暫且退到一旁,自有聖姑為你等作主!」
「向問天?!還有王誠,上官雲?!莫非這二人已經重歸任我行麾下!」陸猴兒目光一凝,看向那華轎兩旁站立的兩人,正是上次衡陽城外與童百熊前來捉拿向問天的王誠及上官雲,然而當他的目光移到向問天那蒼勁的身形時,眼中瞳孔卻是猛地一縮,
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向問天隨將目光移了過來,咋一對視,陸猴兒就覺心頭一動,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覺猛然浮上心頭,那目光似是夜間垂落的月光,雖不如浩日灼熱,卻滲人清冷,
「十余年來的蟄伏,如今終是苦盡甘來!」
當日于青城山返回華山的路上,陸猴兒曾于童百熊幾人追殺中,出手相救,那夜一戰,向問天刀意所演化的森冷彎月,卻被數朵烏雲托住,無法垂落半絲月光,如今怕是心神通透,陰霾盡去,功力精進,實是合理之中,……
(昨天不小心感冒了,腦袋昏昏沉沉的,實在寫不出什麼,實是有心無力,今天好了點,先更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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